等张童回头,他看到的画面和上一次所差无几,男人又倒在地面上,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男人的身下是一块井盖。
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张童不禁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只因白天知道始祖体的细胞没经过消杀就流向下水道,他一整天都有些顾虑,导致他现在也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始祖体的细胞分化形成的。
也导致他迟迟不敢回头。
他冷静分析了一番,他看过资料,始祖体虽然能模仿出不属于它基因序列中的组织和器官,但也止步于表面模仿。
那些模仿的组织进行分析后,基因还是属于始祖体的。
简而言之,相当于用泥土仿制出一个人型,但那终归不是真人,因为内部成分依旧是泥土,而不是血肉。
如果眼前的男人是始祖体的细胞分化形成的,那么在男人脸上的一些擦伤,不应该是冒着红色的血珠,而应该是淡蓝色的。
他再次扶起了男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还没互通姓名。
为了方便接下去的沟通,他问,“我叫张童,你呢?”
男人一时没有回答。
它能分析出这句话的意思,源于白天它一直伪装在一副黑色的皮囊里,观察着人类出的每个声节。
相当于听过的每一个字,它都记录了下来。
不过每个字的确切意思,它还不能完全猜透,但能结合见过的情况,套用一下是什么意思。
比如刚见面的两个人,会互相说出同一句话。
它由此推测出是同类之间的某种招呼。
再比如,有个人将某样物品递给另一个人后,接下来他们的对话,会反复出现同一个词,它由此知道,那个物品叫什么……
将近一整天,它大致能明白人类的语言。
但是它还没办法表达,它缺少了一种声的组织。
人类通过舌头、嘴唇、牙齿等器官的调制,能出各种音节,但原始的声音,是通过一种组织的振动产生的——那便是声带。
吸收了一具人类后,它大部分能量用在增殖上,才能支撑起整幅皮囊,还没有细致地去分化出声带。
以至于它还无法出声音。
目前看来,分化出声带这种组织的必要性很大,才能更方便它伪装。
男人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句话。
张童顿时愧疚起来,连忙说,“抱歉,我忘记你……”
他当即伸出手心,“你把你的名字写一下,我会记住的。”
青年神色十分认真。
它迅调取出有用的记忆,眼前又闪过一些细碎的片段,但这次的片段,是源于这具皮囊的原主。
原主死前的大脑是完整的,大脑储存着的信息也没被破坏。它在吸收时,有部分大脑并没有完全转化成能量,还能进行读取。
原主曾在某些纸张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对应信息后,男人伸出手指,在张童的手心上写下:Rye。
张童细细看着男人一笔一划地写下,轻声试唤……
“Rye。”
这个名字被再次呼唤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处张童所住的公租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