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晃了晃,微扬的眸子软软的,“成天呆在家里,好闷,我们就在山脚下逛逛,不往人多的地方走。”
自打有孕以来,江云便没有出过门,连带着顾清远也成日窝在家里,除了偶尔去铺子里看看,连家门都不曾踏出半步。
偏偏还每日绷着一根弦,日子久了哪里受得了。江云怕他憋闷坏了,早就想着陪他出去逛逛,只是前两个月胎象不稳,如今已三月有余,母子都安稳了,正好出去逛逛,也好散散心。
“好不好?”
见男人眉心紧簇,久久不开口,江云攀上他的胳膊,身子微微前倾,面颊划过他的脸,轻轻的落下一吻。
重阳节外出游玩的人定然不少,人多便容易生乱。莫说去如此人多的地方,便是去街上逛逛,顾清远都放心不下,更不敢带他去人多的地方。可看着人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底说不出口。
见男人点头,江云脸上的笑意漾开,弯弯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的人心里软作一团。
顾清远拿他没辙,眉眼间尽是宠溺,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都依云儿。”
家中主君和正夫恩爱,秦哥儿怕撞进什么亲昵的场面,扣了扣门,才进屋布菜。
今日的菜都是江云亲手做的,他许久没有下厨了,做饭的手艺倒是没生疏,岁说不上是珍馐,但味道也是不差的。
青釉炖盅里,乳白的汤水裹着羊肉和红萝卜块翻涌,袅袅热气氤氲了江云的眉眼,“羊肉是秦哥儿特意去早市上挑的,慢火煨了两个时辰呢,你得多吃些。”
“好。”
顾清远应着,眸里含着暖融融的笑意,抬手给他盛了一碗汤。鱼汤熬煮的时候够足,热气裹着鱼香直往人鼻尖钻,奶白色的汤汁微微打着旋儿,几缕碧绿的葱丝上下沉浮,像是春日里柳梢头新抽的嫩芽。
窗棂外,仅存的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顾清远就着汤勺吹了吹,缓缓送到江云唇边。
江微微低下头,就着男人递过来的勺子,轻轻抿了一口,鲜美的鱼香在舌尖散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大口。
暖黄的灯光,如蜜糖般在屋内缓缓流淌,给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夫郎难得下厨,自然是不能辜负,一桌子菜顾清远吃了个干净,一点儿都没剩。
江云用的也比平时多,腹中饱胀,便想着去院里遛遛。顾清远哪里会不依,只是此时虽才初秋,一早一晚已经带上了凉意,他又给人披了件衣裳,才一同出屋。
院里的桂花已经落的差不多了,像是铺了一层淡金色的软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江云走到秋千旁,慢慢坐了上去。
顾清远立在秋千后,双手轻搭着绳索,缓缓推送。夜风轻掠而过,枝头的桂花如飘雪,纷纷扬扬洒落,几点轻拂过江云的鬓,留下一抹淡雅的幽香。
严嬷嬷料理完前院,端着安胎药往这边来,刚转过花门就见了这一幕,惊的手里的药差点儿没洒了,“哎呦,怎么还荡上秋千了,这可使不得,快些下来,仔细着身子。”
“嬷嬷别担心,我只是消消食。”
被抓了个正,江云也没了继续在外头带着呆的兴致,悄悄的朝顾清远吐了吐舌头,任由男人扶着他回了屋。
严嬷嬷被惊出了一身汗,虽说三个多月,胎已经坐稳,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别说磕一下碰一下了,就是坐在秋千上闪一下,也够吓人的。
不是他老婆子爱嗦,实在是家里这两位主子不让人省心。前三个月仗着还没坐稳胎,多少有些顾忌,如今这都过了三个月了,她就怕两人做出什么过矩的事。
严嬷嬷在一旁看着呢,江云一点儿都不磨蹭,连眉头都没皱,端起药碗一饮而尽。顾清远迅递上一颗蜜饯,不待他放下碗盏,便轻轻地送入他口中。
严嬷嬷端着空碗出去,脚还没没迈出正厅,就见两人又腻在了一块,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22章前路灿灿
山色斑斓,蜿蜒的山径间铺满了层层叠叠的落叶,金黄与火红交织,分外绚烂。恰逢重阳节,山间不仅弥漫着浓浓的秋意,还添了几许人间烟火的喧嚣与欢腾。
浮云山不算高,因着临水,景致颇为清幽,宛如点缀在天地之间的一缕淡雅水墨,山峦走势连绵温婉,山风轻抚,树梢轻轻摇曳,叶影婆娑,尽显其雅韵。
午时还未至,山麓之处已是一片喧嚣,路侧摊位鳞次栉比,各式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颇为热闹。
上山的山道不宽,又被过往的行人和商贩占据,拥堵不堪,车马难行。江云有孕在身,顾清远生怕颠簸了他,不敢将车赶的太快,远远的缀在后头。
“要不咱们不去了,人太多了,去别处逛逛也是一样的。”
出来时本就说在山下逛逛,江云也没料到山下有这么多人,左右是去散心,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没事儿,既然来了,就上去逛逛,过了这块就是两辙车道,就没这么堵了。”
顾清远挑开车帘,揉了揉江云的头,朝街边的小贩招呼了一声,要了份菊花糕。
小贩一边应着,一边熟练地用竹签挑起一块热腾腾的菊花糕,垫上油纸递了过来。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趁着重阳节过来赏菊的人多,便过来摆摊做些小生意,赚些儿银子,也好补贴补贴家用。
顾清远付了银子,将手里的糕点递给江云,“先垫垫,一会儿到了浮云庄,咱们就吃午饭。”
这菊花糕,是用菊花与糯米粉制作的,色泽金黄透亮,入口软糯,既有菊花的清雅,又不失糕点的香甜,是重阳节不可或缺的传统美食。
江云咬了一口,口中俱是菊花的香甜,自打他有了身孕,口味也有了变化,原先他喜甜,家里日日备着糕点、蜜饯。如今倒是不怎么喜欢甜食了,更偏爱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