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就这么瞧着你,把人的心都萌化了。江云揉了揉他的头,看向何秀,见人点头,才给他到了一小杯。
“小馋猫!”
何秀笑着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
虽然杯中酒不断,顾清远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江云这边,见他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果酒,忙给他夹了一个鸡腿。虽是果酒,酒气说不得重,但饮多了也容易让人醉。
盘子里是两只烧鸡,加在一块是四个鸡腿,顾清远不好厚此薄彼,将余下三个分别夹给何秀和文哥儿,最后一只放在了苏玉儿的碗里。
小家伙甜甜的笑着,声音稚嫩的说了句,“谢谢叔叔!”
刚说完话,嗷呜一口咬到鸡腿上,逗得人们笑的前仰后合。
一顿饭的时间,江云碗里就没空过,几乎都不用他伸筷子。人多顾清远怕他不好意啃排骨,就连夹过来的排骨都是去了骨头的,更不用说碟子里堆的蟹肉,全都是拆好,淋了蘸料的。
何秀和文哥儿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笑。他们都是过来人,知道他们夫妻情重,说来两人都是可怜人,能一块相亲相爱的挺好。
杨兴酒量还不如苏城,撤席时说话都不清楚了,苏城比他好些,但是脚下也不利索了。后院的车还没卸呢,顾清远忙把人扶到车上,趁着天还没黑透,又将人送回去了。
第96章你就是我的良药
夏夜幽暗,山林静谧,虫声如织。远处可见萤火虫在林间飞舞,点点微光如夜幕中的星辰,点缀着幽暗的山林。
院门没落锁,里头也没上门闩,只是虚掩着,稍微有点动静,江云就透光窗子往外瞧。好在今儿是满月,借着清亮月色,院里的情况瞧的很真切。
他等了好久,等到都有些乏了,都不见顾清远回来。
从这到村子一来一回,最多也就是一个时辰,便是路上耽搁些,也不至于这么慢。浴桶里他都放好水了,放的全是热水,原本估摸着等人回来,水温正好能洗。可这会儿水都温了,也没见着人。好在灶膛里留了余火,还温着一锅水,等人回来,添上把草秆热热就行。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二灰朝着外头吠了一声。他估摸着是顾清远回来了,扯了件衣裳披上,便点了灯笼迎了出去。
他的听力不如犬类灵敏,等了好久,才听见模模糊糊的车辙声,随即,一抹光亮从暗夜的幽深中缓缓显现,由微至显,渐次铺展,慢慢显出骡车的轮廓。
“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耽搁到这么晚?”
江云将两扇院门都打开,见人脸上神色似有些不对,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外面有蚊子,先回屋,一会儿说。”
顾清远抬手揉了揉江云的头,瞧着人回了屋,才将几道门闩全都落下,赶着车去了后院。
顾清远进屋时,神色已经瞧不出任何异样。江云牵着他坐下,静静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顾清远见不得他这副模样,把人揽进怀里抱了会儿,才缓缓开口:“顾老大死了,我去爹娘的坟前坐了会儿,回来晚了,别怕,没别的事。”
顾老大死了?这是江云完全没预料到的,可听他说去爹娘坟前坐了会儿,不知怎么的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强忍着才没让自己落下泪来。
“我也想爹娘了,下次咱们一道去,多给爹娘带点儿好吃的。”
他努力的吸了吸鼻子,还是没忍住渐浓的泣音,“你这么晚过去,爹娘该担心了”
说到最后,江云实在说不下去了。
旁人都觉着顾清远是个面冷心硬的,出手也是狠戾不留情面,只有江云知道他心里的苦。
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还无辜背负杀人犯儿子的骂名。明明是一家人,却在危难关头,狠狠的踩上一脚,致使他无处安身。六岁时,相依为命的母亲也不在了,他无人庇护,还要遭受别人的欺辱打骂
昔时,小小的顾清远,吃不饱也穿不暖,甚至都没有田边的野草高。艰难的拖着母亲的尸体,也不知走了多远的路,亲手挖了坑,将唯一的亲人安葬了。
只要想想,江云就觉着痛得喘不过气来,别说是死一个顾老大,便是顾家人都死光了,都不够偿还顾清远所受痛苦的万一。
“怎么哭了,不哭,没事了。”
瞧着人腥红的眼睛,顾清远心疼的亲了亲,给他捋着后背顺气,“乖,咱不哭了啊,改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爹娘,做的点心也带上些,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一贯温和,脸上的宠溺都如旧,江云的情绪却再也抑制不住,扑进男人怀里,悲恸出声,泪水染湿了大片衣裳。
感受着胸前的温热,顾清远那颗平稳的心脏,又重新剧烈的跳动起来,就连落在江云背上的手,都没忍住颤了颤。
双眼微阖,好一会儿,他才找回有些干涩的声音,“都过去了,不哭了。我有了你,就是老天给我最好的补偿了,我很满足。”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生同衾、死同穴。要是你先走了,我绝不独活,我”
江云说话还打着哭嗝,可每个字都说的异常清晰。
顾清远不及他话音落下,便开口打断,双手合十,朝四周拜了拜,“夫郎年幼,口出妄言,还请各位神佛,万勿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