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大半天,来回又走了这么多山路,还出了顾老二那档子事。回来时,江云蔫蔫的,晚上也只喝了半碗肉粥。顾清远本没着同他亲近,灶膛里便没留底火,没料到他的小夫郎为了哄他开心,主动献身。
这会儿冷锅冷灶的,现生火太慢了,想了想还是直接抽了壁炉里燃着的木柴烧水。
热水端进屋时,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看不出是睡是醒。
顾清远将热水倒进浴桶里,又添了凉水,摸着水温正好了,才在床边坐下,手探进被子里,握住那只柔软的手,轻唤出声,“云儿,咱洗洗再睡。”
江云虽没睡着,可混身酸软,疲累的很,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脑袋在男人胳膊上蹭了蹭,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爱怜的在人脸上亲了一下,顾清远才拿了带,温柔的为他竖起头,免得一会儿打湿了。见人没有睁眼的意思,也不开口,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放入温暖的浴桶中。
这番折腾,便是想睡也睡不着,察觉到男人的动作,江云索性闭着眼睛装睡,只是肌肤上透出的绯红,却无声地揭示了他心里的波动。
知道夫郎脸皮薄,顾清远也不拆穿,快的给人清洗干净,换上清爽的里衣,将人重新塞回被窝里。瞧着床上的人飞快的扯了被子蒙住头,顾清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碍于夫郎的面子,到底没笑出声。
这会儿天太晚了,浴桶里的水不好往外倒,江云刚洗过澡,来回往外端水,少不得灌进来冷风。顾清远怕里出外进的再把人折腾病了,也没出去倒水,直接将浴桶挪到了堂屋里放着。
大黑和二灰正窝在一块睡觉,顾清远怕他们醒了,淘气去玩水,特意嘱咐了一句,才关门回屋。两只犬跟着他打猎多年,颇通人性,只要交代过,就不怕它们会乱碰。
江云这回是真累了,强撑着才没睡着。察觉到屋里暗下来,将被子从头上拿下来,窝进男人怀里,鼻腔间都是熟悉的气息,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怀里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顾清远才抱着人心满意足的睡去。
这边一片静好,却不知顾家那头已经乱套了。顾老二不是吃亏的性子,白天在顾清远手里吃了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即就将顾家人全叫了过来。
顾家大房育有两子一女,女儿被他们视为草芥,养着也就是给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刚到了说亲的年纪,就被说给了邻村死了老婆的中年汉子,只为了八两银子的彩礼。
二房只有一个儿子,被宠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成日里只知道喝酒耍乐,没事就在村里闲逛,看见稍微好看点的媳妇夫郎,就出言调戏,眼睛恨不能黏在人家身上。最后还是花了高额的彩礼,才娶到媳妇。
这两房人瓜分了三房的银钱田地,倒是团结的很,尤其是对上顾清远,那是出奇的一致。
其他人的心思可就没这么统一了,因着大房二房是近亲,当年分的最多的就是他们,顾家其他人只得了些小利。如今顾清远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小娃娃的,那日顾清远出手教训江天,便是他们没亲眼所见,也是听说了的。
况且那小子还是猎户,在山里还能活下来,定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们只拿了零头,那两房可拿的大头,出面的时候想起他们了,还打着一家人的幌子,分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他们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顾老二本想仗着人多,明日一早就上山,找那个小畜生算账,如今见其他人,全找理由推脱,气的要死,可又没有办法,到最后院里只剩了他们两房人。
第72章小别
晨曦初现,连绵的群山,被一层薄雾覆盖,山峰的轮廓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使得这片山林愈深邃。
顾清远收拾了东西,准备进山,马上就进二月了,这个年也算是彻底过完了,自然该好好挣钱了。
“晚上还回来吗?”
江云将准备好的饼子,放进布袋里,布袋是双层的,里头夹了一层薄棉,看着比寻常的袋子要厚些。这样饼子放在里面凉的慢不说,也不会因为被风吹了就变得干巴巴,饼子是半面的,放凉了也不硬,里头夹了卤好的牛肉,比干饼子吃着有滋味。
“回,再晚也会回来。”
顾清远勾着他的腰,将人抱进怀里,低头瞧着写满了担忧的眸子,轻轻亲了一下,“今天往北边的林子去,那头有鹿群,可能回来得的晚些,你别等我,困了就先睡,院门我从外面锁上。”
江云想说他一个人哪里睡的着,又怕顾清远在外面还担心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乖巧的点了头,“我给你留着晚饭,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些,我在家里等你,会好好吃饭,也会好好吃药,到点就睡觉。”
“好。”
顾清远应着,眼底浓重的柔情没有丝毫遮掩,细细的嘱咐着,“竹筐里的细柴,我都添满了,锅底也留了热水,中午饭直接放锅里热热就行,早晚还是凉,出来进去的多加件衣裳。”
江云应着,眼眶就有些湿润,他眨眨眼,敛下眼底的情绪,才垫脚在男人唇上碰了一下,动作极轻,仿佛一根羽毛掠过湖面,留下若有似无的触感。
顾清远眼眸微弯,唇角荡起笑意,捧着他的脸,在眉心处落下一吻,又不舍得抱了抱,才松开落在人腰上的手,“我走了,累的话就再睡会儿。”
把人送到门口,直到听见落锁声,江云才往回走,家里只剩他个人,瞬时就安静了下来。
刚刚切牛肉的案板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先简单的收拾了,又给柴房里圈着的小鸡添了食儿。这些鸡仔早就不是当初毛茸茸的样子了,因着喂养的好,单瞧着样子已经与成年鸡相差无异了,用不了一个月估摸着就能下蛋了。
天儿渐渐暖和起来,总养在柴房里也不是事,还是得垒个鸡窝,要不然等再过过味道太大,柴房里该进不来人了。
都收拾好后,江云才洗手进了屋里,他本就是安静的性子,便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觉得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