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远见他还要开口拉扯,先一步声:“家里正是忙的时候,你先照看好夫郎孩子。”
“成,我听顾大哥的,正月二十五家里办满月酒,顾大哥可一定的过来。”
顾清远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在村里没什么好名声,这么些年更是没有和村里人走动过,孩子满月也算是件大喜事,喜事都有讲究,来的人也多,他的状况着实不太适合参加这种场合。
江云看出顾清远的迟疑,心疼的握了握他的手,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却背负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庆忠叔到底上了年纪,看事情比儿子通透,见他们犹豫,一下子就猜到了原由。
他活了一辈子,老老实实的种地,不听别人的闲言碎语,他不管别人说顾清远什么,顾清远救了他儿子,那就是老杨家的恩人,见江云要拒绝,忙赶在前头出声:“对,都过来,你们是大兴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你们要是不答应,我老头子就亲自上山去请。”
见庆忠叔一脸诚挚,实在是推辞不掉,顾清远和江云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杨兴是个实在人,听救命恩人说要来孩子的满月酒,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虽然今日没能请恩人来家里吃饭,可也不能让恩人空着手走。
庆忠叔不待儿子开口,回家就拿了不少菜和腊肉,一定要给顾清远带上。
村里人过日子不容易,腊肉那可是金贵东西,这一看就是过年都没舍得吃,省下来的,顾清远自然不能收。推拒了半天,只收了菜,腊肉却是没带。
第68章一夜春宵
月色在堆叠云层的遮掩下,忽明忽暗。
山风又起,在林中打着转,吹的草木与枯枝唰唰作响。
江云刚洗漱好了,出去外衣,顿感凉意,将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水汽氤氲,似是带了困意。
顾清远放下木桶,没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江云打了个哈欠,牵住那只捏他脸的手,轻轻攀上胳膊,便往被子里带。
“困了先睡吧,我给壁炉添些柴。”
顾清远没有抽回手,任他搂着,十分有耐心的轻哄着。
“我等你。”
江云松开握着着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倦意。
“好。”
顾清远应下,麻利的给壁炉里添够了柴,熄了灯放下床帐,将人揽进怀里,“睡吧。”
出去逛了一日,又狠狠的哭过一场,江云原本是困了的,窝在熟悉的怀里,都要睡着了,突然又想起什么,撑起脑袋问:“徐大夫说一年之内不能要孩子,那是不是一年里,也不能那个”
顾清远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被口水呛了一下,抬手将他搂回怀里,半晌,轻轻的吐出一个“能”
字。
江云有些不解,婚前家里给他的找的阿嬷说,两人行房后就会有孕,要是实在不想要孩子,就得找大夫给开避子汤。便宜的避子汤药效是有的,但损伤身子,要是想要药效好,又伤上身子的汤药,就得用上好的药材,价钱也不便宜。
乡下人日子艰难,别说是避子汤了,就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小病,都舍不得去抓药,哪里舍得花那些钱配避子汤。老人都说多子多福,村里任谁家有了孩子都会生下来,从没听说过不要的,因此有的人家明明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是生了好几个孩子,吃饭都成问题。
其实,他问这话心里也是害羞的,只是关系到孩子的事,还是想问清楚。况且这等子私密事,他又不能去问别人,只有问顾清远。
见男人含糊的带过,并未和他细说,他也没再追问,实在是羞人。想着顾清远素日稳重可靠,他说可以想来是可以的,江云这般宽慰自己,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清远一下下轻拍着怀里人的背脊,见人没再搭话,也没开口。
屋里静谧无声,偶尔响起柴火燃爆的“噼啪”
声,透过厚实的床帐,隐约可见壁炉里淡淡的火光。
江云明明是有些累的,这一说话打岔,困意便消减了几分,闭着眼睛,思绪却很清明,一时竟有些睡不着。
他正窝在顾清远怀里,怕影响男人睡觉,便一动也不动的躺着酝酿睡意,可人越是想睡觉的时候越是睡不着。
江云只觉着静静的躺了好久,连胳膊都有些压麻了,还是没有睡着的意思。
身旁人的呼吸很轻,像是翩然飘落的雪花,微不可查。江云估摸着顾清远睡着了,便想着躺平了把胳膊抽出来,他动作幅度极小,眼看着就要把手抽出来了,指尖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什么,触感有些不对。
反应过来是什么后,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他像被火烫了一般,迅收回了手。便是在黑夜里没人瞧见,他也知道自己面上定然是红透了。
身旁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顾清远长臂一伸,环住纤细的腰肢,将贴着里侧床板的人重新揽入怀里,还不忘给人掖好被角。
“不累吗?”
男人的声音很轻,温暖的气息拂过江云的面颊,让他浑身一颤,根本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