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坐在了椅子上,说道:“活你是活不了了,但你可以留在阴间。”
“啥意思?”
随后,秦广王就说了一段阴间秘辛。
五百年前,日游神每天都会在黎明前最后巡视阳间一遍。那天晚上,他在一座道观外见到一个年轻书生跪在雪地里,额头触地,为病重的母亲祈福。
如果按照惯例,日游神只需要在巡夜簿上记下:“丙寅年冬月十七,中岳观外,孝子祈愿,其母阳寿将尽。”
可那夜他多看了一眼。
他看见书生掌心被冻裂的口子里渗出鲜血,看见雪地上的压痕,看见远处茅屋内油灯将尽的微光。日游神翻开命簿,现那妇人的命格里写着:“寿年四十二,病殁于冬。”
不知道为什么,日游神合上了巡夜簿,没有像往常一样记录。
第二天晚上,他又“路过”
中岳观,书生还在,并且雪更深了。
第三个晚上,日游神做了一件违反天道命理的事。他在巡夜簿上画了一条浅浅的红线,连在书生与他母亲之间。这条线没有任何法力,只是标记。但阴间律法严禁任何形式的对魂魄轮回的标记,因为标记就意味着可能演变为对后世轮回因果的干涉。
第四夜,当值夜游神巡查时现了那条红线。
“你标记了他们。”
夜游神的声音没有波澜:“为什么?”
日游神沉默良久:“那书生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不记得了。”
阴间对日游神违干扰道轮回的事情审判来得很快。
“日游神陆衍,私动巡夜簿,干扰天道轮回,按律当入轮回井,历人间苦楚,洗尽神性。”
阎罗王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你可认罚?”
陆衍抬头问道:“我只问一件事,那妇人可有多得几日阳寿?”
崔珏看了一眼生死簿,说道:“未有变更,今日寅时殁。”
陆衍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那我再问,若我入轮回,可否代那妇人受一难,让她多有几日阳寿?”
阎罗王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道:“陆衍,你可知自己成神前是何人?”
“不知。”
阎王挥手,“准你所请!”
轮回井边,陆衍最后看了一眼人间。
陆衍纵身跳入井中,金色神格化为无数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