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顶就是佛像了,白天看到的样子似乎比晚上看到的要小一些。上头还结了不少蜘蛛网,春花跟前似乎还有一根透明的线,上头挂了一只黑色的蜘蛛正快地织网,春花一阵鸡皮疙瘩,马上弹开老远。
“哎呀姐姐!昨天晚上不会这玩意就在我头顶上爬来爬去吧!”
柳芳娘微抿唇,心说那当然了。但是一想到说完实话,沈春花非得把衣服都脱了仔细检查不可。
她着急赶路,想着能早一日回去柳家,所以还是装糊涂。“蜘蛛一般都是早晨结网的,昨晚睡的时候可没有!”
春花点了点头,但还是跑到院子里使劲地弹了几下裤腿,仿佛小蜘蛛已经顺着爬上来了。
两个人都已经醒来了说了好一通话,孟玉郎还没有醒。昨晚两个人好心盖在他身上的几片棉絮已经被他全部裹到身下了。
他的脸朝上,朝天躺着。嘴巴微张,每呼气一次,嘴里就出一声轻微的“噗”
声,这个声音春花就熟悉了。就是农家人吹火的声音。整个顾家只有元宝才会这样吹。
春花自从嫁进来,也没有正经生过几次火。每次都是有顾长匀或者元宝在一边帮忙,农家人生火用的松明则是珍贵得很。
毕竟那玩意也不是随便砍倒一棵松树就可以有的。通常需要找到老一些的松树,先用斧头劈几个口。
然后大概十几日以后再来,这期间松油会顺着新鲜的刀口流出来,凝成一层黄白色的松油。等松油沁得差不多,再用斧头就着树干一片一片地劈下来,拿回去晒干才是引火的松明。
春花每次生火都会用掉好多松明。造塘里的火一灭,她就第一时间想到用松明引,家里请人那段时间,她做饭做得多,基本把王氏好不容易积攒的一小堆松明都用完了。
可元宝就不一样了,他生活的技巧快赶上王氏了,每次都只有一小截松明引火,等灶膛里的柴火都烧着了。他就把松明拿出来一吹灭,下次还可以再用。
若是火灭了,只要灶膛里有点点火星子。他趴在灶膛边,撅起嘴巴“噗噗”
地一下一下吹着。
春花对芳娘说:“真像元宝吹火!”
然后蹲下从孟玉郎身子垫的稻草堆里抽了一根,小心地放进他那微微张开的齿唇间。
柳芳娘素来知道春花调皮,可没想到会想出如此捉弄孟玉郎,“妹妹……你”
想劝的话也只是说到了半截。然后就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
孟玉郎的好睡眠真不是吹的,春花愣是用稻草在他嘴里轻戳三四下,他才稍稍有点反应。不过也只不过是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然后转个身子又继续“吹火”
了。
芳娘起身拍了拍春花的肩膀,“他可能在梦中遇到了蚊子了,还打自己!”
春花本想捉弄他一下,小小地做一个噩梦,再吓醒过来。可惜啊,遇上神人了,春花的小伎俩还真是整不到他。
她也起身丢了稻草,抱怨道,“玉郎倒是好睡了,咱们姐俩还得去找吃的呢!”
春花摸了摸肚子,这具身体本来就瘦弱。这才赶路了一日,她就摸不到自己肚子了,肚皮深深陷进去。这下是真的佩服明了“前胸贴后背”
的这个人。
真是如此贴切。
春花把芳娘的手也放在自己干瘪的肚皮上按了一下,委屈道,“姐姐!我饿!咱们去买吃的吧!”
方才忙着逗孟玉郎还真没现,这胡饼的味道是真香啊!好像还加了羊肉,也不知这是哪位摊主的手艺,春花忍不住深吸了好几口!
春花本想捏着荷包,和芳娘先寻着胡饼的味道,把摊位找出来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