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周跟车。”
宋止戈往缫丝间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我跟。”
“你在工坊盯机器。”
“林跃能盯。”
徐芷柔把纸折好塞进口袋。“你跟车,机器出问题谁修?”
宋止戈没接话。
扳手在他腰上说道:“他找不出理由反驳,也不想让她一个人过检查站。”
傍晚收工,日产一百四十七匹。赵兰的六号机又快了一匹。
夜里,宋止戈坐在走廊长凳上翻方案。翻到第七页,他拿铅笔在齿轮传动比旁边写了一组数字。
徐芷柔端着两杯水从正房出来,递了一杯给他。
“睡不着?”
“第七页参数有问题,田中的传动比偏大,用在咱们机器上会打齿。”
“怎么改?”
“降两个点,换小齿轮。”
他说这话时头没抬,铅笔在纸上画了三道线。
徐芷柔靠在廊柱上喝水。两个人隔着一条长凳的距离,谁也没再说话。
走廊木板说道:“他写完参数就不动笔了,一直等她回屋。她杯子空了还端着,也不走。”
过了五六分钟,徐芷柔放下杯子。
“早点睡。”
“你也是。”
她走进正房,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宋止戈已经把方案合上了,枕头旁露出照片的一角。
门关上。
床板送来消息。
“宋建国今天下午派了一个人到德山镇。”
“四十来岁,换了件灰色夹克,没开桑塔纳,坐的客运班车。”
“他住进了镇口旅店,登记名字是假的。”
“旅店登记簿上写的王建军,房间窗户正对着工坊后门。”
徐芷柔翻过身。
宋建国不信那个假日期了。他直接派人盯上了工坊,什么时候出货、往哪个方向走,一眼便能看见。
床板最后说道:“那个人的行李袋里有一台对讲机,频率和省道检查站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