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怕耗子?”
扳手说道:“他怕的是灶房离正房远,夜里听不见这边的动静。”
徐芷柔从正房抱出两床被褥,樟脑味随着抖动散开。
“长凳拼起来够你睡。”
宋止戈接过被褥,却没有往灶房走。
“走廊能搭铺。”
“走廊没门。”
“有我在,用不上门。”
这句话出口,他抱着被褥便走,耳根一路红到走廊。
门框说道:“他想了三秒,说完又后悔自己说得太直。”
傍晚,徐芷柔腾空偏房,宋止戈的东西只有帆布袋和工具箱,再加两件衣服与一叠改机图。
工具箱落地时,箱底滑出一张卷边的黑白照片。
穿碎花衣裳的女人站在槐树下,笑得眼睛弯起,背面写着止戈大学入学留念,妈妈拍的。
照片说道:“他带了三年,每次拿工具都避着这个角。”
徐芷柔把照片放回原处,将工具箱搬到走廊,连位置也没有挪动。
夜深后,床板送来海关的消息。
“钱副关长打完网球回到办公室,翻开待办夹,拿起了第三份文件。”
“十分钟后,他签了字。”
核销通过,举报作废。
徐芷柔攥住被角的手缓缓松开,压了几天的出口手续终于落定。
床板继续说道:“签字摘要写的是材料完备,举报依据不足,予以核销。”
“他随后给宋建国打电话,只说这件事帮不了,让宋建国别再找他。”
省城的办公室里,宋建国挂断电话,半个小时没有碰桌上的茶。
秘书退出去后,他重新拨通省运输公司调度科。
“那批货不管走哪条路,我都要知道日期和时辰。”
电话线里的电流响了两声,他又补上一句。
“还有出方向。”
两个日本技术员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三个小时。
下午一点,徐芷柔还在核对当天的产量记录,赵小英跑进来,脸通红。
“当家,镇口来了辆面包车,下来两个外国人,背着大包,正找路。”
徐芷柔放下笔,先去了偏房。被褥已经换过,宋止戈的帆布袋和工具箱搬到走廊尽头,两张长凳拼好,被子叠得整齐,枕边压着那张纸条和黑白照片。
她把照片和纸条收进帆布袋侧兜,才出门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