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沈从周确认了明天夜里拉机器的事。
“车说好了,晚上九点从赵家屯出,三个半小时到三厂。”
宋止戈从口袋里掏出老刘给的钥匙。
“东库房第二排,两台六三年产的甲型缫丝机,主轴是铸铁的,比现在的新料还耐磨。”
林跃搓着手。“两台机器少说六百斤,咱仨搬得动吗?”
“拆开搬,主轴和齿轮箱分开卸。”
沈从周看了一眼宋止戈的右手。“你那手能拧螺丝吗?”
“带了套筒扳手,用脚蹬。”
套筒扳手在工具箱里叹气:“六百斤的机器拆成零件往三轮车上搬,还是半夜,还瞒着全厂,不出一身汗才怪。”
饭后,徐芷柔把宋止戈叫到正房。
“海关核销走完,出口通道就没人卡得住了。但宋建国不会停。”
宋止戈站在桌前。
“你觉得他下一步动什么?”
“运输。”
徐芷柔翻开账本,指着最后一页。
“五千匹丝从德山镇运到省城港口,走公路要一天半,中间过两个收费站和一个检查站。只要有人在检查站拦车扣货,理由随便编一个,拖三五天,交货期就废了。”
宋止戈盯着那页纸。
“你想怎么办?”
“运输分两批走,路线也分两条。第一批走省道,第二批绕县道,两批车不同一天出。”
她在纸上画了两条线。
“就算他堵了一条,另一条还能到。”
宋止戈看着那两条线,半天说了一句。
“你连被堵都算进去了。”
“不算进去,等被堵了再想就晚了。”
铅笔在桌面上滚了一圈:“她的脑子比他的机器还精密,区别是机器能修,她的脑子没人修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