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副本丢了,方志远停职了,宋建国手里捏着违约条款。
三件事叠在一起,徐芷柔后背贴着车座靠背,脑子转得飞快。
违约金是货值的百分之二十。
五千匹丝的货值按出口价算,百分之二十够把工坊赔干净,连院里那五台机器都保不住。
宋建国不需要毁掉茧子,也不需要再派人放火。
他只需要卡住出口手续,拖到交货期过,田中自动触违约条款。
中村签了承诺函,答应由田中协调出口通道,但外贸合同的正本还压在省外贸局,原件上盖的是省里的章。
田中自己的贸易公司能绕过省外贸局吗?
车在土路上颠,宋止戈站在过道里,一只手扶着行李架,眼睛闭着。
帆布袋又补了一句:“他没睡,在算从省城到海关的运输时间。”
徐芷柔开口:“合同正本在外贸局,副本在宋建国手里,我们手上只有复印件和中村的承诺函。”
宋止戈睁开眼。
“你想说什么。”
“如果他拿着副本去海关举报合同主体有争议,海关会冻结出口。”
宋止戈扶着行李架的手收紧了。
帆布袋说:“他想骂人,忍住了。”
“他会这么做?”
“你比我了解他。”
宋止戈没回答。
车到了镇口,两人下车往工坊走。
路过邮电所,小姑娘追出来喊。
“徐老板,省城来过电话,方同志打的,让你回电话,说只有十分钟。”
徐芷柔折回去。
电话打到外贸局值班室,响了五声,方志远接了。
他的声音很平。
“我被停职审查了,合同副本被纪检组收走。”
“我知道。”
“合同正本还在档案室,纪检组暂时没动正本,但宋建国的人已经去档案室调过阅,被挡回来了。”
电话线传来他喝水的声音。
“挡他的是吴处长,吴处长把正本转移到了自己的保险柜里。”
电话机底座补充道:“方志远嗓子哑了,谈话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水都没喝上一口。”
“你的审查什么时候出结果?”
“快的话两周,慢的话一个月。举报信写得不专业,说我利用公职便利牟利,但代理协议是局里批过的,程序没问题,就是查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