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的扳手垂在身侧,久久没收回腰间。
铁锁扣替他开口:“宋厂长三个字从纵火犯嘴里出来,比骂他还难听。”
徐芷柔回正房拿纸笔,蹲在陈小虎面前。
“陈小虎,陈维国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下午,他去铺子找我,给二十块,让我半夜从后墙进来,往库房窗上浇煤油。”
徐芷柔逐字写下。
“还说什么?”
陈小虎脑袋往柴垛上磕了一下:“上面有人罩着,出事他兜底。”
林跃按着他大拇指蘸红泥,口供纸上落了手印。
沈从周盯着红印,问:“当家,要不要通知宋工他爸?”
徐芷柔把纸吹干折起。
“通知他做什么,天亮报案,按规矩走。”
宋止戈没接话,蹲去擦窗框上的煤油,又把库房门锁查了一遍。
锁头告诉徐芷柔:“他在算,今晚要是起火,茧子没了,订单废了,他想把陈维国的腿打断。”
后半夜没人睡。
林跃抱扫帚守库房,沈从周巡院,宋止戈搬凳子坐在后墙根,扳手别在腰上。
天亮,徐芷柔带着口供纸和刮下的煤油痕迹,押陈小虎进镇派出所。
值班民警看完材料,掌心拍上桌面。
“纵火未遂,这是刑事案,陈维国在哪?”
“不知道。”
民警连续拨了几个电话,下午才传回消息,陈维国人在省城,住省丝绸二厂招待所。
徐芷柔回工坊时,宋止戈坐在偏房,桌上压着一封未拆的信。
“谁送来的?”
“孙秘书,我爸写的。”
信封上写着止戈亲启,笔画像用尺子压出来。
宋止戈把信推过去。
“你拆。”
徐芷柔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抽出一页半信纸。
前两段训儿子,责他放弃正式工作,窝在乡镇小工坊荒废前程。
中间提到徐芷柔,用词客气,意思明白,门第不合,趁早了断。
最后一段软下来,年底前回省城,技术科位置给他留着,落款只有一个父字。
桌面开口:“宋建国写了两个小时,撕掉五张纸,装封前又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