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柔回正房翻开排班簿,五台缫丝机的产能必须压到极限,除了换新齿轮,女工还得倒班。
床板打了个哈欠:“偏房那位刚刷完碗,正蹑手蹑脚往缫丝间摸呢。”
缫丝间里亮着一盏小油灯。
宋止戈蹲在三号机旁,嘴里叼着手电筒,左手拿螺丝刀拆老式减箱。
徐芷柔蹲到他身侧。
“灯光太暗,容易滑丝。”
他把电筒递过来,“帮我照卡簧。”
光束稳稳落进齿轮箱深处,宋止戈换了扁嘴钳,受伤的右手托住外壳,左手力,卡簧弹开。
老旧的生铁齿轮取出来,新买的特种钢齿轮擦去黄油,对准主轴键槽插进去。
金属啮合,咬合声清脆。
新齿轮在轴心上转了半圈:“合身得很,转起来顺畅多了。”
宋止戈拧紧螺栓,用手转动飞轮,主轴运转比原先平稳许多。
“转能提两成,明天一早试机。”
徐芷柔把电筒光移到他右手上,纱布渗出黄色药水,边缘松散。
“剩下的明天装,回去包伤口。”
宋止戈看着拆了一半的四号机,不情不愿。
徐芷柔拉住他手腕,“听话。”
他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院子里月光落了一地。
偏房床沿,宋止戈坐着,看她低头替他缠纱布,油灯的光晕映在徐芷柔脸上。
枕头小声告密:“他心跳快得不行,离得近了连呼吸都屏住。”
徐芷柔打好结,扣上药箱。
“明天还要早起,别再折腾。”
“知道了。”
她带上门回正房。
天刚擦亮,院子里已经响起机器轰鸣。
换了新齿轮的三号机飞快转动,生丝顺着导丝孔平稳抽出,缠在木筒上,赵小英掐着秒表。
“当家,比昨天快了许多,丝条很匀,没有断头。”
徐芷柔当场宣布两班倒,白班十人,夜班十人,工钱一点五倍,夜班管一顿肉汤。
沈从周拿着出入库单进来:“赵家屯支书托人捎话,剩下两千斤秋茧按咱们的价留着,供销社去收,他们硬说受了潮不肯卖。”
“你带林跃去拉货,现钱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