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丝绸二厂李副厂长提着公文包走进院子,脸色复杂。
公文包在他腋下低语:“宋建国在厂里被上级通报批评,派副手来摸底,顺便想把外贸订单分流一部分给二厂代工。”
宋止戈端着机油壶从缫丝间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李副厂长叹气:“止戈,你真在这里干。”
“李叔有事?”
“你爸让我来送个文件。”
徐芷柔从正房走出来,李副厂长转身打量她,从包里抽出合作意向书。
“田中的五千匹订单时间紧任务重,光凭你们几台机器怕赶不及,省轻工厅希望大厂带小厂,二厂可以代工两千匹。”
宋止戈冷笑:“前几天还要查封原料,今天就来代工分润。”
徐芷柔没翻意向书。
“我们的机器刚改造完,日产量翻了一倍,四十三天内五千匹一匹不少。”
她站起身,“李厂长请回吧,徐记工坊的生意不劳二厂费心。”
李副厂长看了看宋止戈,收起意向书走了。
吉普开远,宋止戈走到她身边。
“二厂缫丝机老化严重,真让他们代工,质量过不了田中的验货标准。”
徐芷柔看着院里五台机器。
“我知道,我们的丝,自己织。”
夜里,工坊灯火通明,换班女工接替了白天的位置。
徐芷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床板忽然震了一下。
“省城有动静了。”
“沈怀安今天下午去了省外贸局,调阅了田中株式会社的所有合作细节。”
“离开外贸局后,他亲自去了省机械三厂,在车间站了很久,指着那台日本进口的精密机床,问厂长能不能仿制。”
床板停了片刻。
“沈怀安给机械厂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必须攻克自动缫丝机的核心部件,他说这套设备将来有大用处。”
徐芷柔睁开眼,看着窗外月色。
隔壁偏房里,宋止戈还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院门外的石板路上,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黑影悄悄贴近了工坊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