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提着扳手走过去,陈维国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在门槛上。
“宋止戈,你别狂,你爹早晚收拾你!”
宋止戈没看他,抬脚踢上院门,厚重的木门擦着陈维国的鼻尖合上。
门栓落锁,院子安静下来。
“进缫丝间,按新批次上工。”
机器的转动声重新响彻小院。
徐芷柔回正房取了挎包,宋止戈已换了干净的蓝布褂子,站在院中等她。
两人坐上去省城的长途车,车厢里人多,宋止戈用左手护在徐芷柔身侧,隔开推挤的人群,身上的肥皂味很淡,混着一点机油气息。
省机械三厂门口,看门的保卫干事核对了两遍公章,态度立刻变了:“两位请进,厂长在办公室等你们。”
宋止戈对机械厂的布局很熟,带着徐芷柔穿过两道车间连廊,经过二车间时,他多看了两眼新式冷冲压设备,脚步放慢。
徐芷柔停下:“想要这种设备?”
“太贵,工坊用不上。”
地上的铁屑开口了:“他昨晚就在草稿纸上画了这种冲床的缩小版,想自己攒一台。”
徐芷柔记在心里,没多说。
采购合同签得顺利,技术科长老刘领他们去仓库提货,打量着宋止戈。
“你就是老宋的儿子吧,大学学机械设计的,你爸前两天还托人打听你,说你性子太拗。”
宋止戈仔细查验齿轮的模数和硬度,把货装进木箱,扣上锁扣。
“齿轮没问题,我们提货。”
老刘摇摇头,在单据上签字放行。
走出大门,天色已经擦黑,宋止戈把装满重型齿轮的木箱扛在左肩上,徐芷柔伸手去接箱子一角。
“不用,你拿包。”
肩膀压得很低,步子却走得极稳。
两人走过省城主干道,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红旗轿车,车窗落下一半。
沈怀安坐在后排,手里握着半截香烟,目光穿过街道,落在扛着木箱的青年和并肩而行的徐芷柔身上。
车门把手低语:“沈怀安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看见她从机械厂出来,步子迈得很坚定。”
秘书低声问:“沈先生,要不要派车送徐同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