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人都看见了,却没有人说话。
晚饭后,徐芷柔回到正房,重新计算田中合同的预付款。
五千匹,单价高出国内市价百分之十五,预付四成,再加上省纺织进出口公司的预付款,工坊的资金链便能转起来。
床板在她坐下时传来消息。
“省轻工业局纪检科今天约谈了马建军,两个半小时,他出来时后背全湿,回家后烧了一脸盆纸。”
“烧的什么?”
“技术成果奖申报底稿,还有几份和陈维国来往的手写便条。”
烧晚了,纪检科已经拿走原件。
床板继续说道:“陈维国今天在县城签了门面租赁合同,要开一家丝绸贸易行,工商执照明天能拿到。”
陈维国已经开始另起炉灶。
床板的声音低了下来。
“马建军烧完东西,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给镇供销社主任,让他卡徐记工坊的原料渠道。”
徐芷柔手里的铅笔停在账本上。
供销社主任和马建军的妻子是表亲,蚕茧从蚕农手里送到工坊,要经过供销社的地界。
马建军快倒了,临走前还想咬住她的原料渠道。
订单已经落袋,真正的第一场硬仗才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徐芷柔去了镇供销社。
铁栅门刚拉开,钱主任便坐在柜台后裁包装纸,见她进来,剪刀停在半空。
“钱主任,秋茧快下来了,我和几户蚕农签了收购协议,茧子会直接送到工坊,过来报个备。”
钱主任放下剪刀,翻了翻台历。
“你不走供销社的渠道,报备有什么用?”
“蚕农送货要过公路,过磅站归供销社管,我得知道规矩。”
钱主任靠上椅背,手指敲着桌面。
“蚕茧属于统购统销物资,卖给你可以,过磅站每斤收三分管理费。”
每斤三分,一匹丝约用四斤鲜茧,五千匹便要多出六百块。
柜台木板传来心声,昨晚马建军让钱主任把费用往上抬,逼得蚕农不肯再给徐记送货,钱主任嘴上应着,心里还在盘算能捞多少。
徐芷柔将手按在柜台上。
“以前蚕农卖给供销社,过磅站收过这笔钱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按新规矩办。”
“新规矩只对徐记工坊生效?”
钱主任摸了摸下巴,指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