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沈从周带着他爸过来了。
沈大伯进门先看了看缫丝间,又看了看后院拆好的三号机,才走到廊下坐下。
“芷柔,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您讲。”
“孙卫国的事,派出所已经立案了。今天早上马建军被叫去问话,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脸色不好。”
徐芷柔给他倒了杯水。
“马建军出来之后呢?”
“直接回厂了,没去别的地方。”
沈从周在旁边插嘴:“我爸在派出所门口蹲了一早上。”
沈大伯瞪了儿子一眼:“什么叫蹲,我路过。”
徐芷柔没笑。马建军被叫去问话,说明孙卫国的笔录起了作用。但问话和立案是两回事,问话和抓人更是两回事。马建军在这一片经营多年,关系网不是一份笔录能撬动的。
不过没关系,她要的不是把马建军送进去,她要的是让他分心。
一个正在被警方调查的人,还能拿出多少精力来对付她?
“沈叔,省二丝厂这几天出货情况,您能帮我盯着吗?”
“盯什么?”
“他们的货从哪个门出,走哪条路,送去哪个仓库。”
沈大伯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跃端着碗凑过来。
“当家,张海今天没来。”
“不来正常,他该回去的消息都回去了。”
林跃嚼着馒头想了想:“那他是不是觉得咱们没什么好盯的了?”
“他觉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马建军觉得什么。”
林跃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埋头继续吃饭。
廊下的板凳说了句:“林跃刚才想问第二遍,看到徐芷柔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下午三点,宋止戈回来了。
车后座绑着一个布包,里面是钢条、弹簧秤、几个小滑轮,还有两瓶润滑油。
他把东西搬进后院,没跟任何人说话,直接开干。
徐芷柔在廊下算展会的费用。展位费已经交了,运输费、食宿费、材料费,加起来还要三百多块。手里的现金够,但不能再多花了。
赵小英下午换茧的时候跑去后院看了一眼,回来跟周小蔓咬耳朵。
“宋工在焊东西,桌子上摆了个架子,两边各有个小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