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位图上,最好的位置已经被圈走了,剩下的,要么偏,要么小。
徐记工坊隔壁那个同样大小的六十平展位,还空着。
马建军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要是选了隔壁,就是明着要打擂台。
他要是不选,就只能挑个差得多的位置。
马建军的额头渗出汗来。
他办公桌上那支英雄牌钢笔,此时正通过某种奇妙的联系,在徐芷柔脑中尖叫:“他想选隔壁!他昨晚跟孙科长说,就要选隔壁,把那个小工坊的生意全抢过来!可现在钱处长盯着,他不敢了!”
钱培林看着他,不说话。
徐芷柔也看着他,也不说话。
办公室里,空气像是凝住了。
马建军拿起铅笔,手抖了一下,在离徐记工坊最远的一个角落里,画了个圈。
那个位置,正对着厕所。
钱培林收回铅笔,在徐记工坊那个圈上敲了敲。
“就这样定了。”
他把展位图折起来,递给秘书。
“存档。”
马建军站起来,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块。他没看徐芷柔,也没看钱培林,低着头往门口走。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办公室的黄铜门把在她脑子里叫了一声:“他的手心全是汗,转动我的时候用了死力气,骨节都白了。”
门开了,又关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钱培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当心狗急跳墙。”
徐芷柔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谢谢钱处长提醒。”
“马建军这个人,我打过交道。”
钱培林放下茶杯,“他能从学徒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一股狠劲。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这次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不会善罢甘休。”
林跃站在徐芷柔身后,大气不敢出。他听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个钱处长气场太强,比他们镇长还厉害。
钱培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一串号码递过来。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展会期间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
徐芷柔双手接过来。
这不是客气,是承诺。
“谢谢钱处长。”
“不用谢我。”
钱培林摆摆手,“我谢你那几卷丝。几十年了,没见过那么好的手工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