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快,或者说,圈子就这么大,老一辈的人耳朵比年轻人灵。
两斤茶叶。堂叔好茶,这个信息有用。
徐芷柔把信折好收起来。去县里见堂叔的事,得排在机器装好之后,一件一件来。
下午三点,后院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尖锐,持续了十几秒。
林跃跑过去看,被宋止戈赶了出来。
“别碍事,凸轮在跑合,声音大是正常的。”
林跃缩着脖子回来。“他眼睛都红了,一上午没合眼。”
徐芷柔没说话。
傍晚收工,缫丝间出了九十六匹。赵小英一个人出了二十八匹,破了自己的纪录。
周小蔓报数的时候多看了赵小英两眼。“你今天吃什么了?”
赵小英擦着手,“没吃什么,就是手顺。”
晚饭时,宋止戈没出来。徐芷柔让林跃送了饭进去,林跃回来说他在地上铺了张席子,碗搁在旁边,人盘着腿看图纸。
“让他去呗,搞技术的人拦不住。”
夜里九点,电线杆传来消息。
“省二丝厂今天下午后勤科出了点事——马建军让人去查三号库的盘点记录,老刘把台账交上去了,上面写的是例行盘点,报废件按规定论斤处理,走的后勤科审批,手续齐全。”
马建军起疑了。
但手续齐全,他抓不到把柄。老刘这人酒后办事糊涂,酒醒了干活滴水不漏。
床板补了一句:“马建军在台账上看了五分钟,最后把本子还回去了,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没证据,只有猜测。偏心凸轮那东西在废品堆里不起眼,缺了一个,看不出来。
第二天。
宋止戈从杂物房出来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又进去了。
他出来的那三分钟里,廊下板凳说:“他左手食指缠了布条,昨晚被齿轮夹了。”
徐芷柔往后院送饭的时候瞄了一眼,布条上有血迹,颜色暗了,是隔夜的。
她没提,只把饭放下。
“连杆调得怎么样?”
宋止戈蹲在机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铁杆,嘴里咬着颗螺丝。
“嗯。”
含混不清的一个字,意思是在调了。
她退出去。
上午十一点,沈从周又接了电话,这回他出来的时候走得快。
“赵科长让我爸转话——问咱们展会要不要特装展位,有个六十平的位置,靠近入口左手边,原来留给省二丝厂的备选位,现在空出来了。”
留给省二丝厂的备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