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柔沉默了一瞬。
徐瑞生声音放缓:“你不用欠我人情,你爸当年的事,我亏了他二十多年,〇三七号档案我也交代给张国柱了,你要调,随时打电话。”
“谢谢伯父。”
“别谢,把工坊干好。”
电话挂断,徐芷柔把话筒放回去,掌心带着潮意。
这条线比她预想中更短,徐瑞生虽然退了,根还在纺织系统里,方志远签字前只要犹豫,展会资格就还在。
她从邮局出来,骑车经过供销社,看见王小莲站在柜台前买盐。
王小莲也看见了她,笑着招呼:“芷柔,买东西啊?”
“路过。”
徐芷柔没停车,王小莲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们工坊最近挺忙吧,听说又招人了?”
供销社门槛在她脑子里叹气:“王小莲兜里揣着钟所长的回信,信上就一句:再等等,上头有动静。”
再等等,上头有动静。
高德明那份文件还没递到方志远案头,钟所长已经得了风声。
小地方消息快,高德明在省二丝厂经营多年,帮他看路的人不会少。
可这一次,高德明不知道徐瑞生已经动了。
徐芷柔回到工坊时,沈从周刚从屋里出来,端着杯子站在廊下,脸色比昨晚好些。
“宋止戈去省城了?”
“买机器,顺便办事。”
沈从周点头,把笔记本递来:“刘嫂昨晚的数据我看了,出丝率八成三,能顶班。”
徐芷柔翻过一眼:“好。”
沈从周合上本子,停了一下:“展会那边,我爸还能不能说上话?”
“不用沈叔,我走别的路。”
沈从周看了她一眼,没追问,转身要进缫丝间,又停步道:“中午我做饭,你上回烫的手刚好,别沾灶。”
徐芷柔应了一声。
廊下茶壶酸溜溜地开口:“宋止戈一走,沈少爷就活过来了,问手问饭,等人回来又缩回去。”
徐芷柔掀帘进屋,继续排产能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