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还亮着灯,沈从周的影子落在窗纸上,手里像是还握着笔。
徐芷柔收起账本,走到东厢房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后,沈从周站在门内,衬衣袖口挽着,笔还夹在指间。
徐芷柔看他一眼,“今天的证明,谢了。”
沈从周把笔别回上衣口袋,“我既然留在工坊,就该做工坊的人。”
徐芷柔没有立刻走,“沈卫东不会放过你。”
沈从周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徐芷柔点头,转身回屋。
东厢房的门在她身后合上,门锁在她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这小子关门后手抖了半天,不是怕,是高兴。
徐芷柔唇角动了动,回到西厢房,拉开抽屉,看着高德明那张名片。
名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高德明,省二丝厂,陈家杰生丝去向。
那批丝,她必须拿到主动权。
高德明今天在协调会上丢了署名权,港方那条路被堵死,手里的生丝再压下去,只会从本钱变成烫手货。
全县眼下拿到外贸出口资质的工坊,只有徐记一家。
徐芷柔把名片翻到正面,省城电话印得清楚,她没有去拨,只把名片重新放回抽屉。
让高德明再急两天。
院外传来李小虎和宋知知的说话声,隔着门板,两个孩子的声音都轻。
“明天真的去买书包?”
“真的,我妈说了算。”
“我没钱。”
“用不着你的钱,笨。”
徐芷柔听着,把灯芯拨亮,重新拿起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