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低喝。
黑影僵了一下,没跑,反而往耳房这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喊:“宋哥,是我,林跃。”
宋止戈拉开门。
林跃满头是汗,裤腿上全是草籽,怀里死死抱着个黑色的帆布包。
“大半夜不睡觉,去哪了?”
宋止戈眉头皱起来。
林跃进了屋,把门反锁上,这才把帆布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账本。
“当家,宋哥,我下午去镇上供销社买烟,碰见陈家杰手底下的司机在喝酒。那家伙喝多了,跟人吹牛说陈家杰在南边了大财,根本瞧不上丝行这点小利。”
林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多留了个心眼,晚上摸到陈家杰在镇上的临时账房。这小子今晚没在,就一个看门的在睡觉,我把这包东西顺出来了。”
徐芷柔走过来,随手翻开一本账。
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生丝的进出账,也有一些看不懂的暗号,
徐芷柔看向宋止戈。
宋止戈也看到了那行字,脸色沉了下去。
“难怪他下午看到那份外贸局的文件,走得那么痛快。”
徐芷柔合上账本,“他不是怕外贸局,他是怕事情闹大。”
“林跃,你胆子不小。”
徐芷柔看着他。
林跃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这小子肯定没干好事。当家,咱们现在怎么办?”
“把东西收好。”
徐芷柔把账本放回包里,递给宋止戈,“明天一早,你把这个送到县局。有这份账本在,你师兄那边今晚就能申请搜查令,不用等到明天凌晨。”
宋止戈接过包,点头,“我现在就去。”
“骑我的车去,路上慢点。”
徐芷柔叮嘱。
宋止戈拎着包,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
徐芷柔回到耳房,看着熟睡的李小虎。
这孩子运气好,跑了出来,遇上了他们。如果没跑出来,过几天可能就会顺着那条泄洪道,被送到更远的南边。
墙角那只搪瓷杯突然在脑子里出声:“那女的下午藏在筐底下的麻绳,味道不对,上面有股樟脑丸和霉味,是长期放在地窖里的东西。陈家杰在镇上除了账房,在河东村口还有个存生丝的仓库。老孙头今天称重的时候嘀咕过,说陈家杰把一批‘贵重货’锁在仓库最里面的隔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