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抬起脸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去,喝了两口,呛了一下。
搪瓷缸在她脑子里开口了,声音带着凉意。
“这孩子手心有绳印,腕子内侧磨破了皮,结了痂又被重新磨开过。他身上那股味道不是泥,是柴油,柴油和鸡屎混在一起的味道。刚才他接杯子的时候我碰到他手指了,抖得厉害,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怕。”
徐芷柔把搪瓷缸收回来。
她蹲下,跟男孩平视。“你叫什么?”
男孩嘴动了一下,声音很小。“虎子。”
“虎子,你家住哪儿?”
男孩摇头,眼眶红了,嘴唇哆嗦。
宋知知蹲在旁边,拽了拽徐芷柔的袖子。“妈,他害怕。”
徐芷柔站起来,退了两步,冲宋止戈使了个眼色。
宋止戈走到她身边,背对着男孩。
徐芷柔压低声音。“看他脚踝,被绳子勒的。手腕也是。身上有柴油味。”
宋止戈脸色变了。
“拐子窝?”
“八成。他自己跑出来的,不知道跑了多远。”
宋止戈往四周看了一眼。雨幕里,土路两头都看不见人。
“报公安?”
“先带走。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边的人找回来就麻烦了。”
林跃凑过来。“当家,怎么了?”
“别问,把车上的丝挪一挪,空出个位置。”
林跃虽然一头雾水,但手脚麻利,把宋止戈车上的丝往两边挤了挤,筐里铺了件干衣服。
徐芷柔走回去,蹲在男孩面前。“虎子,跟我们走,我送你回家。”
男孩抬起头,眼里全是水。不是雨水。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