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老宅,看着织机。”
徐芷柔看了眼他重新包好的胳膊。
“论文呢?”
“晚上在西厢房写,不耽误。”
徐芷柔点头。
“让林跃给你搭床。”
夜深后,西厢房油灯摇晃,徐芷柔坐在织机前,翻看阵图后页。
后页线条更繁复,边角处多了几个标记,组合起来竟像一处地址。
角落里的新织机出低沉叹息,声音钻进她脑子里。
“唉,苏兰当年把东西藏在那里,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现?”
徐芷柔停住手,目光落回那串标记。
苏兰还藏了别的东西。
新织机在脑子里念叨个不停。
“东墙根,老槐树,往下挖三寸。当年苏兰埋的时候,我还是一台新机子呢。这丫头光盯着图纸看,脑子怎么不转弯?”
徐芷柔把图纸合上,压在镇纸底下。
宋止戈正在旁边的木桌上整理改机的数据,听见动静抬眼看她。“不看了?”
“出去走走。”
徐芷柔往门外走。
宋止戈放下钢笔,跟着站起来。他右胳膊上的纱布有些渗血,动作显得有些慢。
“胳膊别动。”
徐芷柔指了指他的伤口。
“不碍事,左手能动。”
宋止戈把本子塞进书包,跟在她身后出了西厢房。
老宅的夜里很静。林跃在隔壁的耳房里睡得沉,呼噜声隔着门板传出来,一下一下的。
东墙根那边堆着不少废弃的木料和石块,一棵枯死大半的老槐树立在墙角,树皮开裂,在月光下泛着灰白。
徐芷柔走到树下,用鞋底拨开地上的枯叶和杂草。
墙根的青砖有些松动,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找东西?”
宋止戈问。
“嗯。”
徐芷柔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其中一块青砖的边缘。砖缝里的泥土很实,抠不动。
宋止戈在她身旁蹲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军用折叠小刀,递过去。
徐芷柔接过小刀,把刀尖插进砖缝里,用力往上一撬。泥土松了,青砖被撬起半截。她把砖拿到一边,底下是一层干燥的细沙。
宋止戈用左手把细沙刨开,指尖碰到了硬物。
一个用油纸包了数层的方形物件被拿了出来。油纸外面用细绳扎紧,上面还涂了封蜡,防潮做得极好。
“是这个吗?”
宋止戈把东西递给徐芷柔。
徐芷柔接过来,入手有些分量。她用小刀割开细绳,剥掉三层油纸,里面心露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盒盖上印着旧上海的月份牌美女画,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