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了停,木头轻响一声。
老织机道:“那一脚,我记了三十年。”
徐芷柔把手贴上横梁,说:“以后有机会,让你踢回去。”
老织机道:“我没有脚。”
徐芷柔道:“让林跃替你。”
老织机嫌弃道:“他腿短。”
门被推开,宋止戈拿着一卷图纸进来,说:“方师傅让我送来,筘板改好了,要你确认。”
他铺开图纸时,目光扫过桌上的棕色信封,却没有多问。
徐芷柔看完齿间距,说:“比上一版窄了零点三毫米,可以。”
宋止戈把图纸卷起,视线落到她翻过去的纹样稿上,说:“不画了?”
徐芷柔道:“花心结构不顺。”
宋止戈从口袋里摸出铅笔,在图纸背面画了几条交叉线,说:“你前天提过,左旋绞经打底会出层次,我回去算了一下,左旋和右旋的张力分布不同,若上层再压平纹,交界处会形成小凸点。”
徐芷柔低头看图,粗糙线条旁标着物理符号,却正好点破她卡住的地方。
她把纹样稿翻回正面,在第三瓣和第四瓣之间添了一条辅助线,说:“层次在交界,那花瓣不能画圆,要留棱。”
宋止戈没插话,只坐在旁边看她落笔。
老织机道:“你妈当年画纹样也这样,半路想通了,就能一口气画到忘饭。”
徐芷柔没理它,笔势顺着左旋往里收,六瓣莲花从外到内递进,花心最终落在一点。
二十分钟后,结构稿完成,她放下笔,右手中指的骨节又胀起来。
宋止戈看见了,说:“多久没涂药?”
徐芷柔道:“早上涂过。”
宋止戈拉开她桌边抽屉,拧开药膏盖,说:“手。”
徐芷柔看了他一眼,把右手伸过去。
宋止戈把药膏推开,动作放得轻,只覆住红肿的骨节。
周小蔓从后院进来,脚步停在门边,耳根一下红透,转身就要走。
林跃拦她:“拿线啊。”
周小蔓摇头。
林跃探头看了一眼,立刻退回来,小声说:“等会儿。”
老织机在屋里道:“外面两个偷看的,当我瞎?”
徐芷柔收回手,盖上药膏,说:“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