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周坐回去。
“那我继续记。”
他翻开笔记本,笔尖按在纸上。
“第三百六十一经,反压。”
徐芷柔开始报数。
老织机在角落里哼哼唧唧,像个睡不好觉的老头。
长江边的码头,宋止戈从水里爬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泛白。衣服贴在身上,水往下滴。他拧干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见到他上车,没问去哪。
“货呢?”
宋止戈问。
“在冷库里。三井的人昨晚来过,看了一眼就走了。”
司机启动车子,“他们没敢动。”
“为什么?”
“因为林跃在那儿守着。”
司机开过一个红绿灯,“那小子一夜没睡,坐在纸箱上,手里拿着一把砍刀。三井的人进去就要挨一刀。”
宋止戈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一个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仓库前。
徐芷柔已经醒了。她坐在织机前,眼睛红肿,手里还捏着铅笔。
宋止戈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
“丝到了?”
“在路上。林跃跟着。”
宋止戈走到她身边,“你这眼睛,睡了没有?”
“没。”
徐芷柔转回身体,继续看草样,“推完了。”
沈从周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纸。
“三百八十七条经线,五百二十一条纬线。暗花浮织的完整阵法。”
宋止戈接过来翻了翻。全是数字和线条。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女人,用一夜的时间,把失传了一百年的东西从虚空里拉回来。
“你们都没睡?”
宋止戈看着两个人。
“睡什么。”
徐芷柔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上海的清晨,雾气还没散。
“丝线什么时候到?”
“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