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被拿走了,但你母亲当年不止留了阵图。”
老头看着她,“这是她画的草样。阵图是完整版,这个是简化版。她说,万一阵图丢了,拿着这个,一个真正懂织造的人,能把剩下的部分推算出来。”
徐芷柔接过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黄的宣纸。纸上用毛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经纬交错,标注着数字和符号。不是完整的阵法,更像一道没写完的数学题,给出了公式和前几步,剩下的要自己算。
“推算需要多久?”
宋止戈问。
徐芷柔盯着宣纸上的线条,眉头拧起来。
“不知道。”
她把宣纸折好收进口袋,“但三井的大展在下个月五号。我有不到二十天。”
宋止戈拉起卷帘门。弄堂外的阳光涌进来。生煎包的油香味钻进鼻子。
两人走出钟表店。
“沈子墨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止戈开口。
徐芷柔往前走,没回头。
“他做他的选择,我做我的。东京见。”
宋止戈跟上她。弄堂的青石板被冬天的阳光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走到弄堂口,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五官和徐芷柔有五六分相似,眉骨更高,下颌线更硬。穿着藏青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衫。
沈从周。
沈家大少爷。他一个星期前还在香港处理家族的生意。接到沈子墨叛变的消息,连夜飞回来。
“上车。”
沈从周推开后车门。
宋止戈没动。他看着沈从周,又看了看车牌。军区的牌子。
“老陈安排的?”
宋止戈问。
“我自己来的。”
沈从周目光从宋止戈身上移开,落在徐芷柔脸上,停了两秒。
徐芷柔上了车。宋止戈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hp区的主干道。上海的冬天没有雪,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潮湿的冷。
“我叔的事,我来处理。”
沈从周握着方向盘,语气没什么波澜。
徐芷柔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
“你怎么处理?”
徐芷柔问。
“他在香港有一套房子,用的假名。三井的人跟他接头,就在那套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