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布的受力点在中心。”
徐芷柔开口,“机器很聪明,把所有的结都藏在经纬线的夹角里。但机器不懂一件事。”
她睁开眼,右手猛地力。
粗壮的银针没有刺向布料的缝隙,而是直接扎向最中心那个最大的结。
“你疯了!”
渡边惊呼,“会断的!”
针尖刺入。
徐芷柔中指上的顶针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内侧的复杂纹路,在这一刻挥了作用。它死死卡住了针尾,让徐芷柔的力量没有一丝外泄,全部集中在针尖。
“机器不懂,线是有生命的。”
徐芷柔手腕翻转。不是挑,不是拨。而是绞。
银针在布料内部疯狂旋转。
刺啦。
第一根纤维松动。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一百二十八个死结,在中心受力点被破坏的瞬间,全部散开。
银灰色的布料像水一样瘫软在桌面上。没有一根纤维断裂。
前后不到十秒钟。
渡边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桌上的布料,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不可能……数控机床计算过的拉力……”
他喃喃自语。
“回去告诉三井健次郎。”
徐芷柔把银针放回纸盒,“机器能算出拉力,算不出韧性。中国人玩线的时候,你们的祖先还在穿树皮。”
宋止戈站起身,走到渡边面前。
他比渡边高出一个头,极具压迫感。
“箱子拿走,人滚蛋。”
宋止戈声音低沉。
渡边咬着牙,手忙脚乱地把那团散开的纤维塞进密码箱。他连鞠躬都忘了,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子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徐芷柔手指上的顶针。
“你刚才用的,不是沈家的针法。”
沈子墨说。
“不是。”
徐芷柔摘下顶针,“是孤儿院院长教我的。她说,遇到死结,别去解外面的,直接捅烂最中间那个,全盘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