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捏住两块剪开的羊绒布料边缘,右手持针,刺入布料。
第一针,平淡无奇。
周评委坐回椅子上,冷哼了一声。
第二针,徐芷柔的手腕突然翻转,针尖没有从正面穿出,而是在双面羊绒的夹层中游走。
第三针,针线从侧面挑起一缕纤维,反向绕过上一针的线圈,用力一拉。
两块布料死死咬合在一起,表面看不到任何线迹。
周评委推了一下金丝眼镜,身体前倾。
“暗缝?”
主评委问。
“不是。”
周评委盯着徐芷柔的手,“暗缝会留下凹槽。她这个,布料表面是平的。”
徐芷柔的手速开始加快。
她的手指在黑色的布料间穿梭。每一次下针,角度都极其刁钻。她没有用常规的直线缝合,而是让线在布料内部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
沈子墨的呼吸变重了。
这是“游龙走线”
。沈家绝密针法第四种。专门用来处理厚重面料的无痕拼接。
徐芷柔没有学过,但她用得比沈子墨还要熟练。
陈兆林坐在贵宾席上,脸色变了。
他虽然不是手艺人,但他在纺织行当里混了三十年,眼力极毒。他一眼就看出,这种走线方式,绝不是一个县城女工能会的。
徐芷柔缝完了一条接缝。她没有停,直接拿起剪刀,在衣服的后背处又开了一道口子。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她破坏,然后重组。
“破茧。”
徐芷柔在心里默念这个主题。
没有备用料,要改变形态,只能改变布料的受力结构。
她要在平面的布料上,捏出立体的骨架。
她换了一根更粗的银针。穿上三股丝线。
针尖刺入后背的切口。这一次,她没有隐藏线迹,而是故意让黑色的丝线暴露在布料表面。
一针,两针,三针。
丝线在布料上形成了一个个凸起的节点。徐芷柔用力拉扯丝线,平整的羊绒布料瞬间收缩,形成了一道道极具张力的褶皱。
“她在干什么?”
一个评委低声问。
周评委没有回答。他的额头冒出了汗。
他认出了这种手法。
“盘龙锁。”
沈子墨在心里说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