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戈把左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徐芷柔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坐下吃饭。
创可贴从他食指上露出了一截边角:【他切土豆丝切到第三根的时候走神了,刀偏了,削了一小块皮。流了点血,他拿凉水冲了三分钟,自己翻了半天抽屉才找到我。这人做实验操作精密仪器不眨眼的,切个土豆倒出了工伤。】
吃完饭,知知去次卧翻连环画。
徐芷柔洗碗的时候,宋止戈站在厨房门口。
“今天省轻工局来人了?”
“来了,走了一圈。”
“怎么样?”
“还行。带队的是个沈副局长,问了几个技术问题。”
“姓沈?”
“嗯。赵主任说京城调过来的,家里以前做实业的。”
宋止戈没接话。过了几秒他说:“我听老陈提过这个人。”
“你们研究所也知道?”
“上个月轻工局跟几个研究单位开了联席会,他到场了。老陈说他对纺织技术改良那块特别关注,会上问了不少细节。”
水龙头滴了两下,碗刷完了。徐芷柔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看了我的工艺照片,在牙剪那张上停了挺久。”
“正常,他关注技术。”
“吴嫂说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
宋止戈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顿得不明显,抹布换了个方向继续擦。
“看你什么?”
“不知道。吴嫂说看法不对劲,但也没说清楚怎么不对劲。”
抹布在桌上拧了一下:【他刚才那个停顿大概零点五秒,但我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对“别的男人看他老婆”
这件事的反应速度,比他在实验室处理异常数据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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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止戈把抹布搭回水池边,语气平淡:“省里来的领导,看两眼正常。你别多想。”
他说的是“你别多想”
,但他自己想没想,抹布比谁都清楚。
——
十月下旬,徐芷柔把大衣的前襟转角重新锁了一遍。一百五十针,针距严格两毫米,拐弯处没有偏差。
宋止戈那边也没闲着。铝合金管从实验室借了四根,截成合适的长度,用螺栓连接,做了个可拆卸的灯光支架。周末搬到家里试了一回,在客厅支起来,高度一米八,上头用铁丝拧了个灯座卡口,能调角度。
知知看见客厅里竖着根亮闪闪的管子,以为是新玩具,伸手就要爬。
“别碰。”
“为什么?”
“这是你妈去BJ用的。”
知知撅着嘴退开了,退了两步又凑回来:“妈妈去BJ能带我吗?”
“不能。”
“为什么?”
“你还没到能坐火车的年纪。”
这理由编得太烂。知知不信,扭头找她妈求证。
徐芷柔蹲在支架旁调角度,没抬头:“听你爸的。”
知知的嘴撅得能挂油瓶了,但她学乖了,没再追问,跑去窗台找橘子了。
铝合金支架的螺栓拧了拧:【这人做东西手艺不赖,螺纹咬合紧密,拆装方便。就是他试灯光角度的时候对着那件大衣的领口调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调一个角度,搞科研的人较真起来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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