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招待所的路上,经过邮局,徐芷柔拐进去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
“喂。”
宋止戈的声音。
“一等奖。”
那边安静了两秒。
“好。”
一个字。
背景里知知的声音炸出来:“什么一等奖?妈妈得奖了吗?爸爸!妈妈得奖了吗?!”
宋止戈没捂话筒,知知的动静传得清清楚楚——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然后是扒电话桌的声响。
“妈妈!你赢了!”
“赢了。”
“我就说了!我跟张奶奶说了妈妈肯定赢!”
这丫头提前帮她吹出去了。
“明天回来。你今天乖不乖?”
“乖!爸爸中午给我煮面了,没放那么多盐!”
电话那头传来宋止戈的声音,离话筒远了些:“让你妈说正事。”
知知不情愿地把话筒交出去。
“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七点出发,中午能到。”
“我去厂门口接你。”
“不用,你不是——”
“我去接。”
邮局柜台上的铁皮台历翻了一页:【他说“我去接”
的时候,声调比前面所有字都低了半度。这种频率变化在物理学上叫什么来着……算了我一个台历懂什么物理。】
电话挂了。
徐芷柔出了邮局,天色暗了大半。路灯亮了,省城的路灯比县里亮,把人影拖得又长又淡。
吴嫂在邮局门口等着,烟抽完了,烟蒂夹在指头上没扔。
“打完了?”
“打完了。”
“通知家里了?”
“嗯。”
吴嫂把烟蒂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走。请你吃碗馄饨,庆祝。”
招待所斜对面有个馄饨摊,支在路灯底下,蒸汽腾腾的。老板娘手脚麻利,三分钟端上来两碗。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
吴嫂吃了半碗,筷子一搁:“回去之后,赵主任肯定得拿这事做文章,你有个心理准备。”
“做什么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