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安一进门就被那股热浪扑了一脸,浑身的寒气瞬间化成水汽,在衣襟上洇出几团深色的印子。
郑村长正围着火盆编筐子,手指熟练的翻飞着,将泡软的柳条压紧压实,见他来了忙站起身笑道,“怀安来了?快坐快坐,外头冷坏了吧?”
他边招呼边给程怀安倒了一碗热茶,茶汤红褐红,冒着袅袅的白气,“这是我去集市买的粗茶,虽说不上好,暖身子还是管用的。”
寒暄几句后,他望着外头的天,长叹了一声,“这老天爷也不知咋的了,雪下个没完,冻得骨头缝都疼。
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得了风寒,咳个没完,今早我去瞧了一眼,得亏都有炭烧,屋里还算暖和,不然指不定得病成啥样呢。”
他把手里的柳条放下,声音压低了,“我可听说,其他村里,都有冻死人的了……”
程怀安端着茶碗喝了口,缓缓道,“回头我让守礼去看看,他跟着他姥爷学了几年,家里也存了点草药,还有生姜,兴许能对风寒管用。”
郑村长连连点头,“那敢情好!守礼那孩子,去年收留来投奔的亲戚那会儿,就没少出力,挨个给他们看诊,咱村里也终于有自己的大夫了,哈哈……”
他舒畅的笑了一会儿,话锋一转,由衷的感激道,“说起来啊,还是多亏了你去年的主意,教会大伙儿烧炭。
不然就今年这鬼天气,指不定得有多少人冻出个好歹来。”
程怀安摆摆手,“都是应该的……”
“这世上,非亲非故的,哪有应该的事儿啊?你啊,就是仁义、心善!”
郑村长一锤定音后,脸上又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你是不知道,村里有些活泛的年轻人,已经拉了炭去外头卖了,一车能换好几吊钱呢!这可都是托你的福。”
程怀安谦虚的笑了笑,“是大家自己肯干,我不过动动嘴罢了。”
他放下茶碗,神色正了正,“郑叔,我今儿来是有桩正事跟你商量。”
郑村长见他面色认真,也收起了笑,把编了一半的筐子搁在脚边,“啥事儿?你说。”
程怀安沉声道,“初二我去岳父家,才知道野狼岭附近一直有山匪作乱,把山民出村的路都给截断了。
若不是沈楠有功夫傍身,那天我们怕是要栽了……”
郑村长闻言,震惊后怕不已,身子往前探了探,“去年不都把盗匪啥的都杀光了吗?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县衙知道吗?”
程怀安摇摇头,“应是不知道,他们一直藏在山里,没敢跑出来犯事儿。”
郑村长松了口气,又猜测起他的来意,“那你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