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刚张开要嚎,就被沈楠一把捂住了,“别吵,安静等着,你家刘公子很快就来看你了,记得使劲卖卖惨。”
那地痞含泪点头,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压到了西边的屋脊上,沈楠赶着空马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往城防营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此刻,薛家后院已经炸了锅。
薛金山被他爹从刚进门的小妾屋里叫出来时,腰带都没系利索,骂骂咧咧的穿过月亮门迈进前院,一眼看见石榴树下蜷着的三个人,浑身是伤,口鼻糊着血,其中一个他认的,正是午后亲自去找过的王癞子手下那个号称最能打的铁头。
他脑子“嗡”
的一声,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没摔着,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出声来。
同一时间,刘世荣也正对着自家厢房台阶上那三个被揍得惨不忍睹的地痞呆。
那个被大耳刮子抽醒的混混半边脸肿得像只烂桃子,看见他跟见了救星似的,嘴里含混不清的喊着“刘公子救命”
,胳膊却以不正常的角度软塌塌的耷拉着,一看就是骨头断了。
刘世荣退了两步,胃里一阵翻涌,又怕又气,牙齿咬得咯咯响,抬脚“哐”
的踹翻了旁边的花盆,碎瓷片和土溅了一地。
两家的灯笼在暮色里先后亮了起来,而灯笼下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薛老爷铁青着脸从正厅里大步走出来,衣袍下摆带风,扫过门槛时几乎要刮出火星子。
他站在天井里,指着地上那三个蜷着的人,怒不可遏的高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仨是什么人?为何在我薛家?谁动的手?”
身边的管家小厮跪了一地,面面相觑,一个个还都懵着,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去查探的人还没回来,护院们把角角落落搜了个遍,连个脚印都没找着,跟闹了鬼似的。
“说啊!都哑巴了?”
薛老爷越恼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小厮,“家里这么多人看守,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扔进来三个大活人,你们都是死的啊?这要是有人想杀人放火,老子还能躲过去?”
管家小厮们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大气都不敢出。
薛老爷喘着粗气,转头瞪着旁边脸色白的薛金山,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一字一顿的问,“是不是你在外头又惹了什么祸?”
薛金山眼神飘忽,嘴皮子却还硬着不认,“爹,我最近都忙着铺子里的生意呢,今日还跟刘世荣在一块儿喝酒,哪有工夫惹祸?”
“是吗?”
薛老爷冷笑一声,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挂不住,“忙生意?忙应酬?不是忙着往后院抬小妾?你自己数数,你都弄回来多少女人了,也不怕哪天……”
“爹!”
薛金山急着打断,手指冲天誓,“这回抬进门的绝对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是儿子抢的!不信您可以问,是桃源村的孙家,那孙老头亲口答应……”
“够了。”
薛老爷不耐烦的一摆手,懒得再听他那些腌臜事,只眯着眼盯着他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就告诉我,这仨人,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