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壮迟疑了一下,目光飞快的在周围扫了一圈,才接过话头,“二叔,我爹怀疑,他那只右手,就是程怀安让人废的。”
孙兴盛愣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噎住了喉咙,下意识喊出来,“不可能!”
孙大壮直直的看着他,“二叔就那么信他?”
孙兴盛的嘴唇动了动,脸色白了几分,“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他的为人,村里有目共睹。
自从外头开始乱,他前前后后做了多少事?咱村能在那些流寇悍匪手里活下来,一个没少,大半都是他的功劳。
全村老少都感激他,不可能的……”
“可他和我爹有嫌隙,也是事实。”
孙大壮拧着眉头,苦笑了一声,“有一说一,他确实做了很多好事,说句是桃源村的大恩人都不为过。
不瞒您说,我心里也是佩服他的。我也试着化解过爹跟他的矛盾……可没用啊。”
他顿了一下,声音哑了几分,“爹只要一看见自己那只右手,就会忍不住火,您是不知道,家里的碗盘都快摔干净了。
谁提程怀安都得挨骂,他心里有恨,恨之入骨的那种。”
孙兴盛攥紧了袖口,声音颤,“可……可没有证据啊,他能证明那是程怀安干的?
也许一切都是误会呢,是他先入为主,想多了。
那天晚上来的不是小偷吗?偷钱偷粮食,程怀安可办不到那种事。”
“沈氏可以。”
孙大壮接话接得很快,像是这个说法已经在脑子里转过无数遍了,“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孙兴旺念叨得多了,他如今也倾向于是程怀安所为。
不过比起亲爹那满腔恨意,他到底还留了几分清醒。
凡事有因才有果,那天晚上,爹可是也派人去了程家,还是奔着祸害全家去的。
爹能下那样的狠手,人家凭什么不能还手?
孙兴盛却摇了摇头,冷静下来,“我觉得不是,就沈氏那性子,你觉得,若是她想报复,会只废你爹一只手?”
那可是能一箭射死流民的狠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女煞星,她出手会那么温柔?
“再说了,你爹跟那些人通风报信,差点害了程怀安,虽没证据,但沈氏心里是信的。
可你看,事至今多久了,她冲你爹下手了吗?”
孙兴盛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画面,“她当时在你兴举叔家里劝架,抬脚轻轻一碾,那么硬的石头,毫不费力就化成了渣。
你说,她若真想报复,你爹的手还能接在胳膊上?”
闻言,孙大壮脸上的疑虑松动了几分,“难道……真误会了?”
孙兴盛往前迈了半步,手掌用力按了按侄子的肩膀,“回去好好劝劝你爹,别再犯倔了,到此为止吧,别真走到回不了头的那一步,再后悔可就晚了。”
孙大壮叹了口气,烦闷的抓了抓头,“我尽力吧,爹现在固执得很,好赖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又叹了一声,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闪烁,“二叔,我家的那些地……你能不能先帮忙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