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与水晶相撞,清澈的碰撞声在指尖响起。
一股香甜的气息猛地撞进他的鼻腔。
。。。。。。蛋糕?
“生日快乐!”
蜡烛的光芒在视野边缘跳动,模糊的人影围坐在桌边,唱着走调的生日歌。
画面一转,压抑的哭声灌入耳膜,一行行被泪水模糊的字迹歪歪扭扭,钝痛的沉重不断拉扯着内心。
还有激烈的争吵,声音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器物碎裂的脆响,木门被用力砸上的震动,最后只剩下焦黑的废墟,灰烬在风中打着旋。
期待,惊讶,幸福,悲伤,厌恶,恐惧,愤怒,快乐。。。。。。
无数画面,无数情绪,像冲破堤坝的洪水,朝着宿霁希的意识汹涌而来。
一层叠着一层,试图将少年的意识彻底淹没。
但在汹涌的情绪之间,一个声音穿过了所有的喧嚣。
【不要被悲叹束缚,切莫随波逐流,勿被埋葬于瓦砾之中。】
宿霁希站在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中央。
无论是强烈的、淡漠的,还是锐利的、温和的情绪,都与他擦肩而过。
少年只是安静地提着那串水晶风铃。
潮水涌来,潮水退却。
最后一片浪花消散在脚边。
“宿霁希!”
花皓池的声音令少年猛地回过神来。
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扣着一截颈椎骨,将那具骨架高高举起。
小乖盘在他的脖颈旁,毛发根根竖起,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而肉眼可见的黑色污染正从骨架的缝隙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攀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震惊。
宿霁希想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浸润多年的污染渐渐消退,黑色一层层剥落,消散在空气中,最后一缕暗色从颅骨的眼眶中溢出,化作虚无。
骨架的重量变得轻飘飘的。
他松开了手。
骨骼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颅骨滚落,脊椎一节节散落,最后堆积成平平无奇的枯骨。
隧道里安静了下来。
宿霁希抬起头,眨了眨眼。
灰黑色的积液,黏腻的雾气,斑驳的骨质,全都消失了。
留下来的,只有一条破旧、落满灰尘的老旧隧道。
“禁区。。。”
黑发青年怔愣地看着四周。
消失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监察室。
宿霁希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每次快要垂到胸口时又猛地抬起来,然后继续下一个轮回。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黑发青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蹙眉。
“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半个小时前,医生还担心少年是因为身体哪里不舒服才会表现出嗜睡的症状。
但一番检查后,医生得出了结论。
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