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伤心处,土御門希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亚当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哀恸的啜泣,像是在犹豫,但不久后,还是开口说道:“好吧。”
土御門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在他那张温柔无害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怜可爱,虽然眼前的机大概不会欣赏。
“在您调整好状态前,本机会继续整理线索并进行基本确认。但案件进入下一阶段仍需要您在场,本机无法替代您的权限与判断。希望您能尽早返回岗位。”
亚当声称要和他互相帮助,他帮亚当查案,亚当也会帮他,快点解决这个案子,他们才好继续进行任务。
土御門希觉得亚当是在故意表现出可疑,浑身都充斥着‘虽然是秘密但只要土御門先生询问本机就什么都说出来所以请尽情的询问本机’的诡异氛围,所以他干脆装作什么都不懂。
“没关系。这个时代没有强大到能够直接杀人的诡异,不经过长期侵蚀,连痕迹都难以留下。如果真的紧急到立刻就会出事的程度,我去了也来不及呀。”
“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两天,已经是周末了吧,亚当先生也可以在日本到处转转,我们横滨是旅游城市哦。”
刚刚还趴在桌子上哭的少年此刻露出了毫不在意的神情,这种把人命不当回事的散漫态度让亚当觉得对方应该重新学习人权相关的条例,可对方是专业人士,亚当又觉得对方说的内容也有道理。
在土御門希那双水润澄净的蓝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无端的,亚当想起了两年前曾经见过的一个人。
将一切都玩弄在股掌之中,不管多么离奇的变化也赶不上那个人的计划,纯黑的少年。
产生了这样的联想,亚当下意识将这两人放在一起对比。
一个是mafia的黑色幽灵,冷漠到眼睛都不会折射出光彩,这世界上应该没人想与太宰治为敌。
而土御門希却完全相反,开朗温柔又好说话,哪怕并不想跟他一起行动,也是在身体机能达到临界点才哭着提出意见。
总之,亚当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真实最简略最一针见血的方式来说——很好欺负。
除了年龄相仿,这两人没有任何共通之处,甚至可以说像是光与暗的平行线。
除非太宰先生被土御門先生逮捕,或者土御門先生被太宰先生威胁,二人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所以刚刚的联想是错觉。
“本机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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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署出来,土御門希反而没那么困了,他深吸了一口横滨清晨的空气,混着从海面吹来的咸腥的风,如果其间没有淡淡的硝烟味应该是非常愉快的一次深呼吸。
但是这在横滨也是常事。
土御門希看向远处如同地标似的五座大楼,那是这座城市的地头蛇,portmafia。
……总觉得有些亲切呢。
土御門希对着mafia的大楼行注目礼,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他的身前。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封邮件,只有「上车」两个字。
土御門希没多想,一边编辑消息回复,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只是还没按下发送键,他的手机就被人夺走了,抬眸看过去,与黑漆漆的枪口对视上了。
土御門希纠结了几秒,最终露出了一个惊愕中带着几分惶然的表情。
大概是他那张脸太过惹人怜爱,挟持他的匪徒也很有礼貌:“请不要反抗,在达成目的之前,我们不会伤害你。要是大喊大叫的话,枪可能会走火。”
已知,只要自己不反抗,对方就不会对他做什么,而土御門希本来也没打算反抗,那么在他一出门就出现的汽车,怎么不算贴心呢?
开着冷气的豪车座椅也软软的,已经好久没休息过的土御門希强撑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就靠着车座睡着了。
绑架犯:“……?”
虽然已经工作了,土御門希仍旧是个正在发育的青少年,这么久没能休息,到了舒服的环境立刻就失去了意识,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被枪林弹雨的械斗声吵醒,土御門希眼睫颤了颤,才感觉到了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睛,如预料般,视野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
由心底蔓延开的喜悦尽数涌了出来,汇集在了土御門希的脸上,就像是独自在家寂寞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听到了开门声的幼犬一般,土御門希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
“太宰!”
他的声音湮没在枪弹声中,但土御門希知道太宰治肯定听到了。
太宰盯着他的脸。
忽然,鸢色眼瞳的少年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时有种缠绵的触感。
“希。”
太宰治细细端详着他,拇指的指腹略带狎昵得轻抚着他的皮肤,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轻柔的声音在硝烟的间隙中传了过来:
“你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