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俨然是没有想到会从此时的路烟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他微微眯起目,沉郁不明的。
好半晌,终于是明白了过来……
大概是在昨夜把路烟从雨夜抱回别墅里之前,被还未完全昏迷过去的路烟看清楚了他的脸……
顾沉聿冷漠的面庞并没有半点被拆穿了的表情波动。
他仿若什么都没生过,仍然平静提醒: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先带你——”
话音未落,又被路烟再次打断:“把眼罩给我解开。”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路烟无比讽刺地冷嘲出声:“你给我戴这种东西,不就是生怕我看到你的真面目吗?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还有必要继续让我戴着它吗?还是说,顾沉聿,你就是存心想要羞辱我?”
约莫半分钟后。
那只大手似乎再次俯落了过来。
路烟眼睫一眨不眨。
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嘀”
地一声轻响。
是禁锢在眼前的那层透明眼罩被解开取了下来。
路烟缓慢地睁开眼,透紫的瞳仁微微凝动。
白蒙蒙的视线终于逐渐恢复了一片清明。
路烟抬头,看到站在床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高大男人。
她定定地盯着顾沉聿的冷峻面庞,压抑又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十数秒,又或者将近一两分钟。
终于,路烟掀开身上的被子一言不下了床,迈开脚步就要往卧房门口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
垂在身侧攥握得抖的小手再次被身后的男人一把钳制住。
路烟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转身回去,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扇过去。
“耍我好玩吗?”
“顾沉聿,看着我这两个多月以来像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吗?!”
路烟大声地朝着面前的男人歇斯底地吼。
吼着吼着,最后几个尾音都抑制不住剧烈颤抖。
甚至一整个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地,脸上怔怔地砸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顾沉聿眼眸一深。
尽管知道路烟应该是受到雨天症状的影响才控制不住掉眼泪,闷沉的心脏仍是感到了清晰的钝痛。
他仍然攥握着路烟那只用力挣扎的细手,唇峰线条压得冷直,沉哑开口否认:
“路烟,我没有这样想。”
路烟怎么可能信他,她深深地呼吸,调整剧烈起伏的气息,不想要就这么在顾沉聿面前失控。
她像是感到困惑般轻歪了一下头,苍白的小脸冰冷一片,她麻木地看着他问:
“顾沉聿,你到底是有多恨我,你把我关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呢?是想要报复我过去的所作所为,还是你想要我求你?”
顾沉聿微垂着幽冷不明的眸光,“我不恨你,也没想过要报复你。”
路烟冷冷地笑了出声。
她没想到都这个节骨眼上了,顾沉聿还能厚颜无耻地说这些话哄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