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兴伯刚扬起笑准备谢恩,就听皇帝话锋一转——
“忠兴伯赵坚,教女无方,纵女行凶,事后不知悔改,藐视王法,欺君罔上,着罚俸半年,降爵一等。”
“陛下!”
忠兴伯大惊。
晋王脸色也变了变,但没开口说话。
皇帝半垂着眼,淡淡看着忠兴伯,缓缓说道:“怎么?忠兴伯对朕的处罚不满意?”
忠兴伯跪在地上,不敢直视天颜,只能看到绣着龙纹的鞋尖,听着上方不辨喜怒的声音,他心下凛然,额头不自觉渗出汗。
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让他清晰地认识到,面前的人,是皇帝。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晋王再势大,再有太上皇撑腰,也只是臣,不是君,在帝王面前,也得卑躬屈膝。
更遑论他一个小小的伯爷,不,现在是“子”
了。
“臣,谢陛下隆恩。”
忠兴伯面如死灰,矮下身子磕头谢恩。
身上的威压顿时一轻,他汗却渗得更多了。
皇帝的目光从忠兴伯身上移开,看向妘缨等人,语气柔和了些:“时辰也不早了,二位姑娘想必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你们也都退下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看了眼陆则冕:“平南侯留下。”
“是。”
“臣等告退。”
一行人退出殿外。
直到走到外头甬道,远离了文德殿,忠兴伯才猛地侧身,一巴掌扇到赵盈月脸上。
赵盈月被打懵了,捂着脸,愣愣看着忠兴伯:“爹……”
忠兴伯一肚子火无处泄,现下只恨不得打死面前这个逆女。
“都是你这个孽障,现在你满意了吧?”
赵盈月看着前后如同两个人的父亲,只觉得如坠冰窖。
明明在进入这文德殿之前,父亲还让她别怕,说一定会有办法保住她。
明明以前,父亲什么都依着她,宠着她,她要什么给她什么。
还说有他在,没人能给她气受。
所以她什么都听父亲的,就算父亲想让她嫁给陆则冕那个人人胆寒的活阎王,她也答应了。
谁知道事情没成,还被云熹那个贱人传出去了,所有人都来嘲笑她!
她不过是气不过,才动了手。
她有什么错?!
赵盈罗上前拉了拉忠兴伯的袖子:“爹,您消消气,盈月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会生后面的事……”
赵盈罗过不了多久就要嫁进晋王府为侧妃,她的面子忠兴伯还是要看的,他恨恨瞪了赵盈月一眼:“要不是怕你姐姐被你连累,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收拾烂摊子?!现在好了,你倒是没事了,老子的爵位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