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
妘缨讶然。
王京华抿抿唇道:“那妇人浑身脏兮兮乱糟糟的,突然怪叫着跑出来,惹了祸之后,又是道歉,又是帮忙救人的,看着脑子很清醒,我们当时都不知道她是个疯的。”
“直到游芳找了慈恩寺里的小师父们前来帮忙,那妇人看到他们,就突然疯了,冲上去对他们拳打脚踢,后又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喊大叫,嘴里念叨着什么‘小豆子’。”
妘缨挑眉,看到慈恩寺的僧人们就开始疯?
王京华继续说道:“我们问过小师父才知道,那妇人家住玉清山附近的杏花村,姓郭,大家都叫她郭二娘,她有个四岁的儿子,叫小豆子,小豆子的爹是当兵的,阵亡在西北前线,郭二娘只有小豆子一个孩子,把他当成命根子一样养着的。”
“结果前些日子,小豆子意外溺亡在慈恩寺后院的废弃放生池中,郭二娘从那以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了。”
妘缨拉开她的衣袖,给她手臂上的伤上药,嘴里问:“确认是意外溺亡?”
这郭二娘这般仇视慈恩寺的僧人,难道小豆子的死与慈恩寺有关?
药涂在伤口上有些刺痛还有些凉,王京华没忍住瑟缩了一下,妘缨放轻了动作:“很疼吗?”
“没事,不怎么疼,就是有些凉。”
王京华摇摇头,看她给自己上药,一面道:“我也来不及多问,不清楚这件事具体情况。”
妘缨一边上药,一边问道:“这郭二娘现在人在何处?”
王京华“唉”
了声:“姑姑怜这郭二娘命苦,亡夫又是为国战死,她也不是故意害人,就不打算追究她的过错,让慈恩寺的小师父们帮忙送回家去了。”
遇上这样的事,她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妘缨叹道:“夫人总是这般心善。”
她收起药瓶:“好了,这伤口这几日不要碰水。”
“谢谢你阿缨,今日要不是你,我姑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
王京华感激道。
大夫说了,姑姑那条腿,若不是及时得到医治,恐怕就要留下病根。
妘缨看她一眼,勾了勾唇角:“不说你我的关系,就说夫人对我的照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王京华也没忍住扬起了唇角,有阿缨这样的朋友,真好。
两人正说这话,门口忽然传来说话声,下一瞬便见邓御史带着两个儿子进来。
“云四姑娘。”
三人对着妘缨躬身大礼,邓御史道:“多谢云四姑娘对拙荆的救命大恩。”
妘缨及时拖住邓御史的手臂,阻止他拜下去。
“大人折煞晚辈了,夫人和大人先前对我颇多关照,亦对我有大恩,晚辈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都是应该的,哪里当得起大人如此大礼。”
她认真说道。
邓御史知道她是在说他出面帮她争嫁妆铺子的事。
“云四姑娘言重了,我身为御史,风闻奏事是我应尽之责,岂能论恩?”
况且这件事也没得到好结果,虽然铺子是保住了,云四姑娘也被陛下下旨责罚,他当时还因为对面前这女子利用自家夫人而不满,所以没有替她开口求情。
没想到会生今日之事。
这姑娘倒与她那个虚伪的爹不同,是个极知恩图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