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爷家,自酿的米酒,酿了三年了。喜糖一份,龙井一罐。“
“刘大哥家,他扛了两口大铁锅来,自己家的锅都舍得拿出来。喜糖两份——他家有两个孩子,一份给大人一份给孩子。“
“赵家婶子家……“
陆知珩一条一条念下去,念得清楚明白。每念一样,其他三个人就动手分好、包好。
张曼玉的手最巧。红纸裁得方方正正,边角对得一丝不苟,包出来的礼品四角见方,跟印刷厂印出来似的。系红绸更是她的绝活——红绸在手里绕两圈,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尾巴留得恰到好处的长度,既不过长显得拖沓,也不过短显得小气。
陆振东看着她的巧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曼玉,你手真巧。“
张曼玉白了他一眼:“废话,你才现?“
陆振东:“……“
陆知珩在一旁憋笑。
礼品一份份包好,码在桌上,整整齐齐,红纸配红绸,看着就喜庆。
最后是陆知珩的活儿——写名字。
他找来毛笔和墨汁,在每一个包好的礼品上贴一张红纸条,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上村民的名字。
他的字写得极好。
军人出身,笔杆子也是枪杆子——横平竖直,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力度。但写到“王灿“的名字时,笔画明显柔和了几分,像铁汉也有了柔情。
陆振东坐在对面,一边包礼品一边盯着儿子的笔。
写到“灿灿“两个字的时候,那个“灿“字的最后一笔,他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写歪了,是刻意弯的,像嘴角上扬的笑。
臭小子。
写他媳妇的名字,用的是写情书的手法。
写他亲爹的名字——“陆振东“三个字——公事公办,一笔一划跟刻公章似的。
陆振东酸了。
但他只酸了三秒。
因为张桂兰笑眯眯地转过头,递给他一块桂花糕:“振东,忙了半天了,吃块糕垫垫肚子。“
陆振东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入口即化,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他的酸瞬间变成了满足。
算了。
儿子疼媳妇是好事。
他这个当爹的,吃好就行。
四个人又忙了一个多时辰。
张曼玉系完最后一个蝴蝶结,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好了!“
张桂兰数了数桌上的礼品:“一、二、三……十八份。全齐了。“
陆知珩把名单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又检查了一遍每一份的重量和搭配——重的放底下,轻的放上面,糕点不能压,茶叶不能挤。
一切妥当,他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行了,就等灿灿起来了。“
他朝小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半掩,看不见人影。
她还在睡。
他心里一软。
昨晚折腾得太狠了,让她多睡会儿吧。
他转头跟张桂兰说:“大娘,灿灿还没起,不用叫她,让她多睡会儿。“
张桂兰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新娘子多歇歇。“
陆知珩把写好的名单叠好揣进口袋,又把桌上包好的礼品一份份码整齐,等着王灿起来了一起去送。
——
而此时的小楼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