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吃到酣处,四合院里忽然响起叮咚的门铃声,打破了满室的饭菜香气与温馨。
阿花快步走到前院开门,很快折返回来,站在餐厅门口低声禀报:“先生,太太,是王佳芝女士来了,说顺路过来看看您。”
张曼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
她很快换上温婉的笑意,放下筷子道:“她消息倒是灵通,知珩带女朋友回来的事,她倒先知道了。请她进来吧,添副碗筷。”
王灿抬眼,恰好瞥见张曼玉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心里便有了数。
陆知珩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吐槽:“我妈老同学,出了名的爱攀比,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我妈比一比。你别搭理她,她说什么听着就行。”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节奏刻意放得缓慢,透着一股拿捏出来的优雅。很快,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王佳芝穿一身绛红色暗花缎面旗袍,外面搭着件玄色狐毛小披肩,卷烫得一丝不苟,鬓边别着一枚珍珠夹。耳朵上坠着圆润的南洋珍珠耳钉,脖子上一条细金链缀着翡翠坠子,手腕上还套着只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走起路来叮铃微响,浑身上下都写着“珠光宝气”
四个字。
她一脚踏进餐厅,目光先飞快扫过整张桌子——紫檀木餐桌、成套的官窑餐具,最后稳稳落在王灿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足足三秒,见王灿一身粗布衣服,冷冷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曼玉!”
王佳芝亲热地喊了一声,快步上前握住张曼玉的手,语气热络得像多年未见的亲姐妹,“我今早听老陈说知珩今天带女朋友回来,想着正好顺路,就过来凑个热闹,看看咱们知珩找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天仙人物。”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王灿身上,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打量:“这位就是知珩的女朋友吧?看着可真朴实,胖胖的,有福气,还有身上这身衣服,一看就是个爱干活的人,是个踏实孩子。”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句句都在点王灿“土气、普通”
。
陆知珩厌恶地眉头皱起,如果不是看在王佳芝是长辈的份儿上,他几乎要作。
王灿放下筷子,并未起身,只是向王佳芝点点头,语气平淡:“阿姨好。”
陆振东则不理会王佳芝,自顾自地喝茶。
“瞧你这孩子,还怪有礼貌得哩。”
王佳芝也不管气氛尴不尴尬,顺势在张曼玉旁边的空位坐下,阿花则按照张曼玉的叮嘱添来了碗筷。
王佳芝拿起筷子,也不客气,夹了一口醋溜土豆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随后眼睛一亮,对张曼玉道:“曼玉,你们家这土豆丝炒得挺好吃的,酸甜可口,回味无穷,阿花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张曼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今天这菜都是灿灿做的,手艺不错吧?知珩特意说想吃她做的家常菜,我和振东跟着沾光。”
王佳芝一愣,夹菜的手明显顿了顿,抬眼又看了王灿一眼,有些难以置信:“哟,原来是姑娘做的?真是能干,年纪轻轻就这么会做饭。也好,也好,女孩子家家的,会做饭、会干活,以后才能把家里照顾好,知珩以后可有福了!”
这土豆丝很好吃,比她吃过的五星级饭店都好吃,王佳芝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夹起一大筷子驴皮大嘴地把盘子里剩下的土豆丝消灭完了,其他的剩菜也是驴皮大嘴地吃了不少。
吃的心满意足后,王佳芝放下筷子,斜睨了王灿一眼,微微一笑,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知珩真是有福气啊,找了个会做饭的女朋友。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在国外读书,找了个法国女朋友,叫安娜,说是什么波旁王室的旁支公主,娇贵得不行。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了,连开水都不会烧,天天就会弹钢琴、品红酒,吃个饭还要讲究前菜主菜甜点,麻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