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尖锐,也没想到她对苏婉卿存在如此在意,在意到连细节都要追究。
“妍妍,什么都会变,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么?你能有新恋情,是,江越泽是死了,我知道你不想提,但是,妍妍我不想深究,怎么样你能开心?如果让苏婉卿也死,你能开心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刘助。”
他起身拿起手机,拨通刘助的电话,林清妍迅的就按了挂断按键。
何渡手一松手机坠落在床上,抱紧了趴在他身上的林清妍,“妍妍,我想你。”
他哑着嗓子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分每秒都在想。看到她,只会让我更清楚地知道,她不是你,永远都不是。那种感觉……像凌迟。”
林清妍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有些闷痛。但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是吗?那你还留她那么久?还带她出席公开场合,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新的何太太?”
感情不可能跟没有破裂之前了,但是她们对互相的爱都没怎么减少。
林清妍自始至终,就没何渡爱得深,一切形势所迫做的决定都不跟自己的选择含金量一样。
何渡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解释,却又觉得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他颓然地抹了把脸,皱着眉头望着他,力竭到只剩气声。
“是,我混蛋。我那时候……没办法。找不到你,联系不上你,看着你和江越泽……我快疯了。苏婉卿的出现,像一根稻草,我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抓住了。我以为……以为那样能好过一点。”
“结果只是更糟。看到她学你,我恶心我自己。”
“无数个夜里,我都在想,你曾经有多爱我,是我……没能留住你。”
林清妍看着他。这个一向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头凌乱,只随意披着睡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有她刚才无意识留下的草莓。
他眼底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和早上敲响他门的人,仿若两人。
她想起他台风夜浑身湿透出现在门口的样子,回忆在脑海里不停的重复播放。
她对刚刚自己无端的怒火道歉:“何渡,对不起,我该理解的。”
毕竟她跟江越泽在中间才是的的确确有一段让圈内圈外人都艳羡的郎才女貌的恋情。
“我不是怪你,我是在想,你的世界我融不进去,觉得我们之间不平等。可你找了一个赝品,放在我们曾经生活的地方,这算什么?告诉我,只要长得像,谁都可以?还是告诉我,你何渡离了谁都能活,哪怕是个影子?”
“不是!”
何渡猛地打断她,他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林清妍,你听清楚,不是谁都可以!只有你!我找她,是因为她像你,可我留下她,是因为我蠢,我懦弱,我不敢承认我他妈离了你就活不了!”
“你非要我承认我是一个离了你就生活不了的废物么?嗯?”
何渡皱着眉,同时还挑眉,眼皮因为太疲惫,内双明显了许多,也看起来更加沧桑。
“我早就知道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用那种方式逃避,不该把她带回来,更不该让她碰你的任何东西。房子我已经让人重新装修了,所有她碰过的东西都换了。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搬家,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要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我们之间这样,晚晚……”
林清妍承认这样的话能让她有所缓解,让一个男人抓狂,看起来很不讲理,但她就是不受控制的这么做了。
他们对视看了很久,久到何渡撑在床上的手臂都有些麻。
终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手。
“胡子该刮了。”
何渡听到这句话,眼神不自觉地飘来飘去,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