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和丹恒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林洛水皱眉,瞥了三月七一眼,理由简单粗暴:“小孩不能喝”
丹恒的补充则更实际一些,带着点无奈:
“你酒量太差,上次一杯苏乐达兑了百分之八酒精的饮料就抱着帕姆哭诉了半晚上‘丹恒又给我加训练量’”
“我哪有!”
三月七脸一红,试图争辩
但看着林洛水已经自顾自拍开一坛酒的封泥,浓郁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她又蔫了
她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看已经开始兀自打量酒液色泽的林洛水
以及一脸淡然、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两个干净茶碗的丹恒,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趴在了桌子上,只拿眼睛幽怨地瞅着他们
“桂花酿,”
林洛水给自己倒了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轻晃,她语气平平,像在介绍武器
“归终姐埋在后院树下的,有些年头了,后劲大”
丹恒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没多话,只举碗示意了一下,便先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甘醇,桂花香气绵长,但的确,一线暖流下肚后,隐隐的灼热感开始升腾
林洛水看他面不改色,哼了一声,也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她喝得急,一丝酒液顺着嘴角滑下,划过白皙的脖颈,没入衬衫一丝不苟的领口
她随手用手背抹掉,深红的眸子在灯光和酒意下,似乎亮了些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划拳行令
两人就着一碟丹恒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花生米(大概是帕姆的库存),你一碗,我一碗,沉默地对饮起来
只有碗沿轻碰的脆响,和酒液入喉的细微声响
三月七趴在桌上,看着这两人
丹恒坐姿依旧端正,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松缓些,偶尔会看向窗外流转的星云
林洛水则从一开始的正襟危坐(虽然她平时也坐得挺直),慢慢变得有些松懈
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空碗,红从肩头滑落,脸颊泛着淡淡的绯色,眼神有些迷离地落在虚空某处
她喝酒的样子并不粗鲁,甚至有种奇特的专注,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不知过了多久,第二坛酒也见了底
丹恒放下碗,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眼尾微微泛红,看向林洛水的目光清明中带了一丝询问
林洛水盯着自己碗底最后一点琥珀色的残液,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带着明显的醉意,但语气很干脆:
“……你赢了”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手臂一软,脑袋“咚”
一声,轻轻磕在了硬木茶几上
紧接着,整个上半身都滑下去,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不动了
浓密的红色睫毛颤了颤,缓缓合上
“……喂?洛水?真倒了?”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林洛水的胳膊
林洛水毫无反应,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丹恒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那总是拧着或冷淡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脸颊红扑扑的,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尖锐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属于少女的、毫无防备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