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门之后,那翻涌的黑暗如同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潮水,徒留庭院中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暴怒的气息,冰冷、锐利,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得人皮肤生疼
归终站在原地,指尖的微痛和方才那短暂依偎的柔软触感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雷电真无声的叹息仿佛还在耳边,剖析着妹妹那扭曲堡垒下深藏的恐惧与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璃月之行势在必行,但此刻,她更担忧那个独自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
庭院深处,那声瓷器爆裂的脆响之后,是更深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但这寂静并非空无,而是被一种更加粘稠、更加压抑的毁灭意志所填满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黑色荆棘,在月门后的空间里疯狂滋长、绞杀着一切生机
林洛水并没有走远
她只是将自己狠狠摔进了院落最深处一间废弃的柴房角落
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腐朽的木头和灰尘的气息,与深渊的某些角落有着诡异的相似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着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归终的眼泪,归终那句“是谁把你伤成了现在这样”
,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早已麻木的心上,激起了滔天的恨意,也……撕开了一道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缝隙
愤怒是燃料,是支撑她走过无尽深渊的脊梁
但当这愤怒的火焰暂时烧尽了眼前的障碍,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便从灰烬中悄然升起
那是如同深渊本身一样无边无际的。。。空洞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毁灭的黑芒,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轰——!”
一声闷响,墙壁上瞬间出现一个蛛网般的焦黑裂坑,碎石簌簌落下
但这破坏带来的短暂宣泄感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烦躁和……那片挥之不去的空洞
“哈!”
她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自嘲和毁灭意味的冷笑
是谁伤的?深渊?魔神?执政?还是命运本身?
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
力量就在她手里,那些该死的,阻挡在她和姐姐之间的障碍,她可以亲手捏碎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汗湿的银,指尖触碰到额角一道细小的、几乎被丝掩盖的旧疤
动作猛地一顿
不是这道疤
是更深的地方,一个被强行用“毁灭”
封存起来的角落,此刻因为归终的眼泪和质问,封印松动了
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暖意的馨香,毫无预兆地钻入她的鼻腔
那是一种……干燥的、混合着阳光和某种坚韧草叶的气息
很淡,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最沉重、也最不愿触碰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