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倒是来得勤快。”
“昨夜说好今日先逛逛集镇,我兄弟二人天不亮便起身等候,就怕耽误了诸位的兴致。”
周莽大着嗓门说话,神态憨厚。
可若是细细观察便会现,他的眼珠转动得格外僵硬。
周六逸跟着补话,话术圆润得体,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那桩喜事。
“这集镇毗邻中州,因新任州主大婚,如今处处热闹非凡。
街上多的是本地特产与新奇玩意儿,几位不妨慢慢挑选,一切花销都由我二人承担。”
温赴白毫无察觉异样,只当对方是热心好客的旅人,客气地回道:“二位实在太过破费了。”
一行人不再多做停留,结伴走出客栈大门。
清晨的集镇彻底苏醒,街道上车马往来,人流熙攘。
沿街的摊贩、往来的路人,无论老少,脸上都挂着笑容。
有人擦肩而过,口中低声念叨“州主大婚,大吉大利”
,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整条街巷里,听不见闹市该有的吵嚷,听不见孩童的哭闹,连风吹动旗帜的声响,都显得规整过头。
几人并肩走在街道中央,周氏兄弟一左一右伴在身侧。
他们走路的步幅和落脚的频率完全一致,帷帽上的白纱随风晃动,摆动的轨迹都别无二致。
偶尔街边有稀奇物件吸引目光,两人也是同时转头,同时开口介绍,配合得天衣无缝。
“几位请看,这是本地独有的玉饰,色泽温润,最适合佩戴。”
周莽指着街边的饰摊,伸手就要掏钱。
林不语顺势看去,目光扫过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腕。
就在视线接触的刹那,她左手的刺痛猛地加剧。
绷带缝隙间,仿佛有另一重视野破开了假象。
眼前爽朗憨厚的汉子,肌肤不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片泛着死灰的惨白。
手腕处隐约浮现出细密的缝合纹路,一道道纵横交错,像是用针线将数块皮肉强行拼接而成。
脖颈处的皮肤也层层叠叠,肌理扭曲,全然不是活人的躯体。
仅仅一瞬,异象便尽数褪去。
再定睛去看,周莽依旧是那副寻常模样,笑容热忱。
可林不语的心脏,却重重一沉。
她猛地收回目光,指尖微微颤。
旁人一无所觉,沈砚生却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