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走了三四分钟,喊叫声又炸开了。
这回声音更尖、更怕,不是一个人喊,是两个人一起喊。
众人撒腿就往那边跑,手电光晃成一片。穿过那片矮树丛,跑到地方时,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老太太和小女孩,又从那片林子里走出来了。
一模一样的姿势——老太太佝偻着腰,小女孩攥着她衣角。一模一样的步子,不急不慢,刚从林子里迈出来,顺着山路往下走。
两个要尿尿的队员躲在一棵树后,脸白得像纸,腿都在抖。
老周喉咙里挤出一句:“这、这他娘的……”
老陈突然往前走了几步,拦在老太太面前。
“大妈。”
老太太抬起头看他,眼神浑浊,像看一个陌生人。
“您怎么又回来了?”
老太太愣了愣,慢吞吞开口,说的话和半小时前一个字不差:“住山下的,带孙女儿上山采点东西,下山晚了。”
老陈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着一层膜,眼珠子一动不动。
“您刚才已经下过山了。”
老太太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小女孩躲在后面,也是那副表情,直愣愣的。
几秒钟的对峙,老陈先退了。
老太太领着小女孩,从他身边走过去,顺着山路往下走,一步一步,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回到营地后,没人说话。
泡面凉在饭盒里,篝火噼啪响着。过了很久,小刘才开口,声音飘:“咱们……走吧?”
有人附和:“走吧,换个地方。”
可也有人不想动。累了一天,帐篷都扎好了,睡袋都铺开了,实在懒得折腾。一个中年队员说:“那老太太也没害人,就是……就是在那儿走,咱怕啥?”
“那你一个人待着,我们走。”
“我又没说一个人待着……”
吵了几句,老周拍了板:“现在十点多了,摸黑下山不安全。今晚轮流值夜,两人一班,两小时一换。明天一早拔营。”
大多数人同意。值夜的分工安排好,大家陆续钻进帐篷。
老陈没进。
他坐在篝火边,盯着那片林子的方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堵青石墙基,那些白骨,那个洞,还有那祖孙俩。
他拉了两个平时关系最好的同事,压低声音:“走,跟我去那边蹲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