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咯吱……”
声音来自主卧自带卫生间的方向,是门把手被用力转动的声音!起初只是轻微的响动,但很快就变得激烈起来,“哐啷哐啷”
,仿佛外面有什么东西正暴躁地想要拧开、甚至砸坏门把手闯进来!
艾米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她拼命摇醒身旁沉睡的陈磊。
“醒醒!快醒醒!有声音!厕所有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磊迷迷糊糊醒来,听了听,房间里却一片死寂。他打开灯,壮着胆子去检查了卫生间,又查看了大门和所有窗户。
“什么都没有啊,艾米。”
他回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怎么可能!那么大的声音!你聋了吗?!”
积压多日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艾米不依不饶地吵了起来,“陈磊你老实告诉我!这房子到底怎么回事?从我搬进来就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今天不说清楚,这房子我一天都住不下去了!”
在艾米持续不断的逼问下,陈磊终于扛不住了,他颓然坐下,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艾米……你别急。是这样……这房子,我妈后来跟我说,以前……以前是出过点‘事儿’。”
他艰难地措辞,“好像是不太干净。不过后来,家里专门请过有本事的风水师傅来看过,做了法事,师傅说已经镇住了,没事了。真的,我妈说从那以后就再没出过怪事。这绝对不是凶宅,你放心!”
据陈磊说,这房子是他家2oo7年买的二手房,买之前并不清楚这些情况。他自己住进来后,偶尔也会觉得晚上睡不踏实,好像听到些动静,问母亲,母亲总是含糊其辞,只是叹气说:“这房子……能卖就卖了吧。实在卖不掉,你们结婚要用,也不是不行,就将就着过吧。”
话说得云山雾罩,反而更让人心里毛。
艾米后来才知道,陈磊当时这番坦白,已经是“避重就轻”
,隐瞒了更关键、更可怕的信息。但当时,看他态度还算诚恳,艾米虽然心里依旧膈应,但感情还在,婚期也近,她选择了暂时妥协。
“那我们去请个靠谱的师傅,再做个法事,或者请个镇宅的物件回来。”
艾米提议,声音也软了下来,“但你得答应我,如果之后我还是感觉不对劲,总是看到听到什么,咱们必须想办法把这房子处理掉,租房结婚也行。”
陈磊答应得非常痛快,赌咒誓绝无问题。这件事,表面上就算过去了。
但从那以后,艾米住在那里更是如履薄冰。她听从了一些朋友“偏方”
的建议,在枕头下压过剪刀、桃木枝,睡觉时床边摆拖鞋也要讲究朝向……这些举动多少带来些心理安慰,但效果微乎其微。没安生几天,最终极的恐怖,还是降临了。而这件事,直接导致了这对准新人的分道扬镳。
艾米说,那天晚上的经历,她至今想起仍会浑身抖。
一切从一个异常清晰的“梦”
开始。
在“梦”
里,她现自己从那张熟悉的婚床上醒来。屋里很暗,她下意识地起身,光着脚在房间里走动。走到客厅时,她猛地瞥见,靠墙的那个储物柜里,竟然直挺挺地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过时的卡其色夹克,下身是洗得白的破旧牛仔裤,整个打扮完全是上世纪末的风格。他脸色灰败,一动不动地站在柜子的阴影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艾米。
艾米吓得魂飞魄散,想转身逃回卧室。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周围的景象天翻地覆!
家,不再是那个她亲手布置的温馨婚房。墙壁斑驳泛黄,糊着老式墙围;家具变成了笨重的深色木头柜子,铺着镂空钩花的白色桌布;地上是暗红色的老旧地板革;电视机是带着巨大屁股的方块样式,上面还盖着绣花的防尘布;角落里赫然摆着一个套着彩色编织套的暖水瓶……一切的一切,瞬间倒退回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
最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原本进门处摆放现代简约鞋柜的位置,现在竟被一张长约一米五、漆色暗红的条形供桌取代!供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四五个黑边相框,里面是黑白或褪色的彩色人像照片,有中年,有老者。每张照片前,还有小小的木制牌位!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这不是她的家!这是一个灵堂!
艾米彻底慌了神,像没头苍蝇一样想往外跑。她拉开“家”
门,外面也不是熟悉的楼道,而是一条更加破旧、昏暗、墙皮剥落的老式住宅走廊。
就在她茫然失措之际,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穿着旧式棉袄的小男孩,忽然从侧面的楼梯拐角跑了出来,咯咯笑着,脚步不稳。
“别跑!危险!”
艾米下意识想喊,却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