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洞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陈卫国猛地回头,只见李向东的坟头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举起空荡荡的右袖管,声音凄厉:“你把我的手……弄到哪里去了?!”
“鬼啊!”
陈卫国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下山。自此,他大病一场,高烧中胡话不断,总是尖叫“别过来!你的手不是我拿的!”
病愈后,陈卫国像变了个人。他主动承担起照顾李向东贫病交加的老母亲的责任,比亲儿子还尽心。他拼命干活,赚的钱大半都送去李家。村里人渐渐被他的“悔过”
和“善行”
感动,都说他是浪子回头,连李母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一年后的某个夏夜,陈卫国在李家修好漏雨的屋顶后,李母留他吃饭,甚至温了一壶酒。
“卫国啊,过去的事……就算了。向东他没福气……”
老人抹着泪说。
陈卫国心中一块大石仿佛落地,多喝了几杯。夜色深沉,他醉醺醺地告辞,步履蹒跚地走向村口。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一阵夜风吹得他脖颈凉。他下意识抬头,猛然看见树上吊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下葬时的寿衣,空荡荡的右袖管随风飘荡——正是李向东!
“你……你不是死了吗?!”
陈卫国酒醒了大半,惊骇欲绝。
“死?”
树上的“李向东”
突然出诡异的笑声,声音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女声!“是啊,我儿子是死了。被你一句话害死的!”
随着话音,那“吊死鬼”
竟然灵活地从绳套中落下,稳稳站在地上,一把扯掉了脸上的伪装——竟是李向东的母亲!
“你以为你假惺惺地照顾我,就能抵消你害死我儿子的罪过?”
老人双眼赤红,里面燃烧着一年来隐忍的疯狂,“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让你也尝尝向东受过的苦!”
她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根准备好的、缠着湿布的铁棍——那是她偷藏起来的,陈卫国落在她家的电工工具!
“不——!”
陈卫国想跑,脚下却被早已设好的绳索绊倒。
“你不是最懂电吗?让你也尝尝滋味!”
老人嘶吼着,将铁棍狠狠捅向旁边那根因风雨天气而破损漏电的老旧电线!
滋啦——!耀眼的电光瞬间包裹了陈卫国,他全身剧颤,空气中再次弥漫开熟悉的皮肉焦糊味。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的,是老太太那张因复仇而扭曲、却又老泪纵横的脸。
第二天,村民们现陈卫国昏死在老槐树下。经抢救,他活了下来,但双手因电击严重烧伤,肌肉神经萎缩,彻底废了,再也无法从事任何精细工作,包括他引以为傲的电工手艺。
李向东的母亲在完成复仇后,也于当夜悬梁自尽。
从此,山坳村的村口老槐树下,总被人们说成了“不干净”
的地方。尤其是风雨夜,隐约能听到两个声音:一个在痛苦地呻吟,另一个,则在疯狂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