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会。”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瓦莱里安手里的令旗换了三次。c7到c19满了。他重新分配d区泊位。
潮汐哥布林列队报数,分成小队朝仓库方向走。每一队间距一样,步伐一样,瞳孔一样——但瓦莱里安在数肺囊温度,后排的补充兵比前排轮廓更亮,紧张,或者是新配的标准口粮消化率不同。
第七艘船靠岸的时候,格罗韦里安的冠鳞立了一片。不是面向码头的那侧。是背向海面的那侧——防波堤缺口的味道又重了一分。
“艾奎隆。”
瓦莱里安继续挥旗,但耳朵没收。右耳朝着格罗韦里安的方向,左耳还朝着龙裔军官的尾尖叩击声——他在同时处理两个信息通道。
格罗韦里安的左爪压着石面,爪尖叩了一下,闷的。不是对艾奎隆。是对石面下的某种东西,或者对石面上的某种记忆。
“你父母的纪念碑,”
他说,“在青铜之怒港的东侧。每年都会有龙去。”
停顿。艾奎隆的尾尖没有动——不动本身就是回答。但瓦莱里安注意到,他的喉咙张了一下,空气没有进出。
“今年现,碑文模糊了。”
艾奎隆的爪子落下,指节砸进石面,石屑溅起来,打在瓦莱里安的靴面上。但瓦莱里安注意到的不是这个。他注意到艾奎隆的右耳向后压了一下——只有右耳。左耳还朝着海面的方向。
他在同时处理两个威胁。
“海风侵蚀。”
艾奎隆说。声音从喉咙后面挤出来,比呼吸还轻。
“海风不蚀龙语刻痕。”
格罗韦里安说。他的竖瞳维持着细线状态——不是在看艾奎隆,是在看艾奎隆身后的某个东西。瓦莱里安没有回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龙蚀。”
这个词沉下去。不是比喻——格罗韦里安的音方式变了,喉鳞振动频率低了八度,那是龙语里“腐蚀”
一词的读法。他在用双语双关。
瓦莱里安的后槽牙咬得更紧了。他想起袖口那道洗不干净的旧墨痕——龙语墨水,Iokharic的刻痕液,只有龙裔才能配制。谁去磨的碑文?谁有墨水?谁在掩盖痕迹之后又留下痕迹?
“有龙去磨。”
格罗韦里安的尾尖叩击石台,三声,等距——他在用节奏传递信息,瓦莱里安在数这个。“用指甲。每年一点。”
停顿。冠鳞伏了一片,不是全部——面向码头的那侧还立着,在监听潮汐哥布林的报数声。
“今年,第三个词模糊了。”
艾奎隆的爪子抬起来,悬在半空,指节蜷着。
格罗韦里安的左爪在石面上动了。不是刮,是写——爪尖钝了,但还能划出痕迹。他先刻了四个字母:s-V-a-b。然后停住,把后半部分抹去,改成:b-I-x。
石屑落在花岗岩上,白的,在夕阳下亮得刺眼。
“svabo1。”
他说。不是解释,是宣判。“以魔法铸就的荣誉。或者,被铭记的荣耀——看你怎么理解古语的变格。”
艾奎隆的喉咙抖了一下。只有一下。
“butbo1isgone。”
格罗韦里安的声音轻了,轻到瓦莱里安的次声波感知才能完整捕捉。“noityouknobix,aequi1on?”
他没有等回答。尾尖叩击石台,第四声,比前三声短了一半。
“bix。服从的词根。列队的列。列阵的列。”
艾奎隆的爪子落下。石面上有新的痕迹,和之前的垂直。瓦莱里安数了——艾奎隆今天列了几次阵?潮汐哥布林进了多少队?他数不清了。那个味道又重了一分。
“我破壳第一眼看见的是豺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