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奎隆没接话。侧头看向远处那三十艘战船。船帆上的徽记亮着,碎金里刺目,现在像一面旗,嘲笑的。后颈一片鳞竖了起来,像一根绷紧的弦。他压下去了。
格罗韦里安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泊位。胸腔先瘪了一下,才重新鼓起来说话:“你这破港,塞得下吗?”
“够用了。”
艾奎隆侧过头。喉鳞收了一下——他在把那句话咽回去之前留了半拍。尾尖翘起来。翘到一半,停了。
一道青铜色残影掠出来。头顶一松。
年轻龙悬在石台边缘。利爪勾着帽檐。右翼比左翼张开大半寸——她在学精准制动,还是故意的,显自己“没长大”
。
帽子歪戴头上,滑下来盖住半只眼。歪头,左侧。颈侧嫩鳞露出来,不设防的位置。晃了晃脑袋。三个爪尖轮流在帽檐铜线上“嗒、嗒、嗒”
地敲。
“哎呀。”
拖长了尾音,薄冰碎了一样脆,“帽子不错。借我玩玩。”
被帽檐盖住的那只眼睛,正透过缝隙静静看艾奎隆的尾尖。那根僵在半空停住的尾巴。她的头冠鳞全程伏着。没动。
格罗韦里安闷笑。翼膜抖了一下,细盐簌簌落进石缝。“朋友的女儿,到了该出来历练的年龄了。”
翼骨关节又响了一声。转向艾奎隆,声音沉了:“说正事。你还能撑几天?”
艾奎隆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前爪并拢,稳稳压着石面。
“恶魔天天冲外围防线。损耗太大了。新粮还没熟。储备紧张的很。
平稳。一根爪尖在石面上划圈。极小的圈。一圈,两圈,三圈,四圈——突然停住了。他在强迫自己停。
“援军再迟——”
停住了。海风灌满港区,桅绳响着。年轻龙歪帽子等他。右翼张开大半寸——她在调视野斜率。
格罗韦里安的尾巴停了。左爪也停了。胸腔瘪着没鼓起来。
石台压扁了。
“晶角湾会丢。萨卡维的防线,崩一角。”
艾奎隆咽了什么。喉鳞连抖了三下——吞咽失败后肌肉的失控颤动。前爪并拢的姿势没变,但其中一根爪尖——刚才划圈那根——现在蜷在掌心里,收进去了。
格罗韦里安的尾巴没动。软塌塌耷在石台边缘。左爪伸着,爪尖在石面上停了。翼膜耷拉下来,比刚才更低。那条尾巴在听。在记。
一股酸水顶到瓦莱里安喉咙口。他咽回去。苦的。
格罗韦里安开口。声音压成一条线。脖颈压低了。额顶三片冠鳞立着,没伏回去。
“小艾奎隆。”
艾奎隆抬头。后颈那片鳞——又竖起来了。比刚才更硬。
“你那个名字。还在青铜之怒港的柜子里。”
瓦莱里安的手杖“咔”
地杵住了。太脆了。
“长老会每年清一次成员。”
格罗韦里安的尾巴转了方向。左爪也抬起来,爪尖朝远海那些船影点了点。冠鳞“哗”